不是刻意压低,而是那种自然而然的、以为外人听不清的音量。
“……靠谱吗?”
“看起来挺普通的。”
“就是因为普通才行吧?”
“万一是他们的人呢?”
“服务员能知道什么?”
“可今晚动静太大了,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他为了封闭我们想出来的诡计!”
断断续续的词句飘进安德鲁耳朵里。
他站在原地,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笑容,心里却已经飞快地运转起来。
——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在等人。
——等一个“合适”的人。
而现在,这个“合适”的人,被推到了他面前。
窃窃私语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那半分钟对安德鲁来说,异常漫长。
终于,其中一个人抬起了手。
动作很轻,却立刻让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那人坐在桌子正中央的位置,年纪看不太出来,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任何显眼的饰品,但光是坐在那里,就能让人一眼分辨出——
这位才是这群人的话事人。
他站了起来。
椅子与地毯摩擦,出极轻的一声。
他绕过桌角,走了几步,停在安德鲁面前不远处。
“你叫什么名字?”
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敷衍的重量。
安德鲁几乎没有犹豫。
“安德烈。”
他说得自然极了。
像是真的用过这个名字无数次。
如果算上他那个不负责的爹的话,那就是真用过。
那人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安德烈。”
“你在这条船上,工作多久了?”
“第一次。”
“第一次?”
那人微微挑眉,似乎觉得这个答案有点有趣。
“临时补位,今晚人手不够。”
安德鲁解释得滴水不漏,“我只负责巡查和简单服务。”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头看向桌边的其他人。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那人重新看向安德鲁。
“我们需要你帮个忙。”
安德鲁维持着笑容,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点迟疑和恭敬:
“如果是在我职责范围内,我当然愿意配合。”
那人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