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血祭,在夜色中进行。
他们宰杀最肥壮的鹿,将鲜血盛入石盆,端入神庙。
羊皮纸被高悬于供台之上,血盆置于其下。
当血液蒸腾的气息在殿中弥漫时,纸面再次浮现文字。
——“纯度不足。”
祭司的手开始抖,他隐隐察觉到了它的意图。
酋长沉声命令,再献。
第二次,是战俘。
邻谷早已被他们击败,俘虏被关押在营地边缘。
那夜,有三人被带入神庙。
石门缓缓闭合。
殿外的人听见低沉的吟诵声,听见压抑的呜咽。
火光在门缝中闪烁,像一只睁开的眼。
再开门时,地面已被鲜血染红。
羊皮纸之上,文字清晰而冷静。
——“可。”
那一夜之后,石庙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它不再只是神意的殿堂,更是献祭之所。
血成为桥梁。
桥梁连接的,是他们所信仰的力量。
神谕依旧精准。
他们在旱年依旧有水,在疫病初起时便提前隔离,在敌军尚未出时已布下陷阱。
部族的强盛未曾减退,反而愈牢固。
可献祭的频率,渐渐增加。
起初是战俘。
后来是罪人。
再后来,是所谓的“被选中之人”。
羊皮纸会在某些清晨浮现名字。
那名字属于部落之中的某个人——或老或少,或强或弱。
理由从不说明。
“神意已定。”
这是祭司唯一的解释。
被选中的人,在入殿前会被要求净身三日。
他们被告知,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为族群架桥。
祭司许诺会照顾他们的后人,会让他们的事迹永久流传。
有人恐惧。
有人哭泣。
也有人麻木。
三日后,石门闭合。
再开启时,有人再未出现;有人尚存气息,却如当年那名猎人一般,目光空洞,神志被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