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生?将盛哥拉到一旁,带着兴奋之意,小声道,“我和阿武早就备了一箱,还有鸡蛋。一会就请来家里?帮忙的乡邻们煮红鸡蛋给大伙沾喜气。”
“生?叔,你咋都?准备了?”林泽咧着嘴,偷笑?道。
林郁生?看?过去,打趣道,“咱们自家人,还不能让你叔我自个儿先偷着乐一乐吗?”
“那好,等报喜的差人来送喜报,你和阿武就给大伙先发喜钱,等晚些再送红鸡蛋。我和泽哥儿去准备给差人的红封。”林郁盛拍了拍堂弟的肩膀,含笑?道。
林郁生?做梦都?想发这个钱呢,听闻后,哪有不乐意的,“好嘞盛哥!”
父子俩进屋准备红封,林泽看?他爹分别装了一两银子进红布袋,突然想起外面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堆成?一座小山的礼品,“爹,咱们收那些礼,不会有什么事吧?”
“傻孩子,这都?是人情往来。”林郁盛笑?了笑?,将两个红布袋递给儿子。
林泽接过来,看?他爹又分别拿出大约半两重的银块两个,“爹,怎的咱们的红封不一样?”
“你是正榜,给一两。我是中正榜,半两已经很?丰厚。咱们家的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该阔绰的时候,可不能瞎充大头。”林郁盛趁机跟儿子讲道理。
林泽点头,“儿子记下了。对了,爹,那个覆试是什么意思,也要考试吗?”
“覆试我也没参加过,但听我的恩师曾说,朝廷为了考核贡生?们是否真才实学,成?绩有无通过作?弊所得,特?地进行的考核。前些年朝廷已经停了好几科不进行覆试,没成?想咱们当?今陛下,如此重视科考舞弊之事,又重新?开覆试场。”林郁盛将手里?的东西?放好,语重心长道。
林泽明?白了,这是要把所有上正榜的贡生?再筛一遍,考核地点还安排在皇宫里?的保和殿。
就算之前有人手眼通天,徇私舞弊在会试中上榜,但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可没那么容易搞小动作?。
“那岂不是此前在正榜的二?百四十名贡生?,经过覆试,还得再减减?”林泽虽然不敢说自己很?厉害,但他绝对是真材实料的,不怕检验。
林郁盛点点头,“肯定会的,看?来这几日你还需多看看书。”
“嗯,儿子知晓了。”林泽打算明天问问宁哥,这个覆试考什么题型,有没有以前的真题之类。
“噼里?啪啦!”
“噼噼啪啪!”
“咚个隆咚锵———”
林泽扭头看?向外面,“爹,是不是报喜的来了
?”
“咱们出去瞧瞧。”林郁盛当?即道。
父子俩刚走到门口,就碰上要来敲门喊人的林郁生?和林郁武,“盛哥、泽哥儿,咱们赶紧出去,报喜的来啦!”
这时,正堂里?已经涌来好些人喊父子俩出去的,大伙脸上全是喜色,好像自己也有份上榜似的。
“林老爷、林公子!快快来接喜报啊——”
林泽理了理衣裳,朗声笑?道,“好,这就来。”
很?快,大伙就簇拥着父子俩来到院子里?。
这时候,周围闻声赶来的人已经将小院子堵得水泄不通,邻居家的墙头上竟然都?站满了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林家这边看?。
领头的报喜人头上戴着红缨帽,手里?捧着红匣子。后面跟着四个敲着锣、打着鼓的。
现场的气氛被这些热闹的乐器一拨拉,瞬间沸腾起来。
“请问,哪位是林泽林公子?”领头的报喜人脸上带着笑?,和悦地问道。
大家的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在林泽身?上,这一刻,全都?瞪大眼睛看?着林泽往前走了两步。
“我是。”林泽微微颔首,架子已经端起来了,毕竟咱以后走出去,是有点身?份的人。
要是还点头哈腰,容易让人看?不起。
报喜人笑?得更加灿烂,拱手行礼,大声唱道,“恭喜贵府林泽林老爷高中会试正榜第十九名——”
另一个捧着红匣子的报喜人躬身?向前,从里?面拿出一张报条。
“您的报条,请收下。”
林泽深呼吸,稳住心神。两手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上面写的内容。
一共三行字。第一行写着‘喜报’两个字。第二?行是正文,写到【贵府老爷林泽应乙亥恩科会试高中第十九名贡士】。最后一行是落款【报喜人葛亮齐胜季】
周围的人目光炯炯地看?向林泽手里?的报条,人人都?想看?一看?这中榜贡士的喜报会写些什么。
“辛苦了。”林泽从怀里?拿出两个钱袋,交由?生?叔,然后又看?了眼武叔。
“两位差人辛苦了。”林郁生?马上会意,将两个红封给这两个领头的报喜人。
林郁武则是从怀里?拿出另外准备的红封,给后头吹拉弹唱的人。
掂了掂手里?的钱袋,两位报喜人心满意足地收下,只见他们并?没有马上离开。
极为热闹的锣鼓声再度响起,大伙心里?已经很?清楚,这是要报林郁盛的喜事。
虽然林家不算一门两进士,可这父子同天中榜,那也是天大的福气。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与有荣焉的兴奋与骄傲,这是属于他们甜水巷的大福气。
唱词的报喜人转向林郁盛,扯着脖子,高声唱道,“恭喜贵府林郁盛林老爷高中会试中正榜第四名——”
林郁盛接过报条,也是低头看?了看?,手心有些发颤。
林郁武、林郁文熟悉地向前再次发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