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势虽足,但耳根却红了大半。
谢明薇觉得有趣,她斜倚在床上,一只手把玩着垂在胸前的头发,撩起眼睫,神色无辜而哀怨地望着钟离珩:“自重?昨晚在床榻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明薇话音刚落,钟离珩脑中霎时又不受控地蹿出零星的片段。
钟离珩脸颊发烫,额角的青筋迸了迸,谢明薇一贯爱捉弄人,且又伶牙俐齿歪理一堆。
自知说不过她,钟离珩也不再多言,他飞快穿戴整齐后,丢下一句“我先去议事,此事回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后,便大步离开了。
向来安步当车的人,今日离开时却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谢明薇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这样的钟离珩可比平日里那副看似温润,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顺眼多了。
但笑过之后,谢明薇又觉得意兴阑珊。
钟离珩刚离开,侍女凝碧就带着人进来了。
见谢明薇躺在床上,身上裹着锦被,如缎乌发沿床沿倾泻而下。她肌肤莹润生光,五官秾丽张扬,但眼神却空洞寂寥时,凝碧一怔。
郡主一直对钟离珩爱而不得,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怎么却一副兴致索然的模样?难不成昨夜钟离珩没伺候好郡主?
凝碧怔愣间,就听谢明薇问:“梁家之后如何了?”
“郡主您昨夜同钟离公子离开一刻钟后,安国公夫人便带着一众女眷以请您点评插花为由去了您歇息的屋子,却无意撞见了安国公世子正与一个男子厮混。按照您的吩咐,已派人将此事传扬出去了。”
说完凝碧心中一阵后怕。
昨夜若非谢明薇机警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提前离开了,那么昨夜那间屋子里被捉到的就是谢明薇和钟离珩了。
谢明薇看上钟离珩是一回事,但她同钟离珩衣衫不整被人“撞”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人查到了吗?”谢明薇拥着锦被坐起来。
凝碧忙上前服侍。
谢明薇昨日穿的那身衣裙已经无法再穿了,不过凝碧带了新衣裙来。
“是……玉蕊,郡主要见她吗?”
玉蕊是谢明薇身边负责衣裙首饰的侍女,谢明薇出门赴宴常会带她,她知道谢明薇的计划不足为奇。只是谢明薇没想到,玉蕊会背叛她。
“她背叛我的原因是什么?”
“驸马身边的小厮长荣同玉蕊有私情。”
凝碧知道此事时怒不可遏。这些年,虽然驸马同谢明薇的关系不好,但他们到底是亲父女。凝碧怎么都没想到,驸马竟然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这么恶毒的法子来害谢明薇。
同凝碧的怒火中烧不同,知道真相的谢明薇很平静。
她淡淡道:“不见,杀了吧。”
凝碧服侍谢明薇沐浴更衣,她带来的侍女则收拾谢明薇昨日穿的旧衣裙。
收拾衣物时,侍女捡到了一物,她不确定是不是谢明薇的,便趁着谢明薇梳头时,悄悄将凝碧请到一旁。
“凝碧姐姐,你瞧瞧,这块玉佩是不是郡主的?”
谢明薇性子张扬,她的衣裙首饰也大多都是浓烈的颜色,但侍女递过来的却是一块干净温润的羊脂白玉佩。
这块羊脂白玉佩触手温润,雕工精湛,一看就非凡品。
谢明薇的衣物首饰向来都是由凝碧经手的,凝碧确定这并非谢明薇之物。
不是谢明薇的,那就只能是钟离珩的了。
凝碧将玉佩呈到谢明薇面前,向谢明薇请示。
谢明薇扫了一眼,不甚在意道:“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