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锋身体一僵。
“夫妻,就该睡在一张床上。”林晚星继续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这样睡地上,算怎么回事?让别人看见了,怎么想?”
“我……”顾建锋张了张嘴,“我不怕别人说……我、我是怕……怕你不舒服……”
“我不舒服的不是睡哪里,”林晚星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肃,“而是你这样躲着我。”
她顿了顿,看着他瞬间慌乱的眼神,放缓了语气:“建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昨晚……你已经说过了。”
顾建锋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他下意识地又想捂住裤腰,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顿住,改为紧紧攥成了拳头。
“但是,”林晚星往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汗味,混合着麦秸秆干燥的气息。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躲着我,一直打地铺。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一辈子。
这三个字像一块滚烫的煤炭,砸进顾建锋心里。
他抬起头,看向林晚星。
晨光熹微中,她站在他面前,只到他胸口的高度,那么纤细,那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看着他的眼神,却那么坚定,那么清澈,像山涧里最干净的泉水。
“我……”顾建锋喉咙发干,“我……我会想办法的……我、我去问……问卫生员,或者……或者找医书……总、总有办法的……”
他说得语无伦次。
林晚星心里一软。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在这种闭塞的农村,要他去问这种难以启齿的问题,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他愿意为了她去尝试。
这就够了。
“好,”她点点头,没有再逼他,“那你慢慢想办法。但是——”
她指了指地上那个整齐的地铺:“这个,收起来。今晚开始,你睡炕上。”
顾建锋还想说什么。
林晚星已经转身,从炕边拿起那双崭新的布鞋穿上,又随手将乌黑的长发拢到脑后,用一根红色的头绳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
“天快亮了,”她边说边往外走,“该起来做早饭了。新媳妇第一天,不能睡懒觉。”
顾建锋看着她利落的背影,怔了怔,连忙跟上:“你、你再睡会儿……早饭我来做……”
“你会做饭?”林晚星回头,挑眉看他。
顾建锋点头,“我从八岁来顾家,就一直是我生火做饭。你什么都不用干,在旁边看着就行。”
他一个人忙活,绰绰有余。
……
顾家的灶房是间低矮的土坯房,紧挨着正屋的西山墙。
房顶铺着黑黢黢的瓦片,有些已经碎裂了,用茅草勉强补着。
灶台是用黄泥夯实的,表面被烟熏得乌黑发亮,两口大铁锅嵌在灶眼里,锅盖是厚重的木制圆盖,边缘已经磨得光滑。
灶台旁堆着柴火,主要是晒干的玉米杆和树枝,墙角还堆着一些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