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生了件怪事。
午后一点一刻,常务副总郑骞过来找宋鹤年谈事。
却被首席秘书赖桉告知:“郑副总,抱歉,宋生正在午休。”
郑骞眉梢挑了下,俨然对自己的听力产生了不自信:“什么?”
赖桉入职四年,也是头一回说这话,他秉持着一贯的严谨,口吻和煦:“是的,您没听错,宋生正在午休,您迟些再过来吧。”
郑骞面露异色,嘴唇上下动了动,欲言又止。
倘若不是赖桉最后那句话,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惹得宋生不悦,故意回避不见他。
“行,劳驾赖秘书晚些给我个信息。”
“好的。”
何止是郑副总意外,整个董事长秘书办都处在震愕之中。
宋生是自律的铁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他的作息时刻表一早在宋氏内部公开,被不少卷王奉为圭臬。
凌晨一点睡,清晨六点醒,在运动和食早餐的同时接收全球高层的晨报。
天气晴朗的情况下,通常八点一刻就已经搭乘直升机落地中环总部,开始第一轮的办公。
他的作息习惯不算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宋生是典型的高精力人群,只需要极少的睡眠就可以拥有丰沛的精力。
但是,此情此景下,他竟然在午睡。
办公室里,细碎的议论声隐约可闻。
“宋生这几日好似很早就收工了。”
“是,昨天、前天也是。”
“会不会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最近突然大降温,流感?”
董事长的直属秘书办一
共有一百三十多号人,里面大约有二十多人平时在工作里是有机会直接同宋鹤年接触的。
员工们也并非是出于对宋生私隐的探究欲,更多是关心他的健康。
毕竟,大宋生上了年纪,更多时间用于陪伴太太,宋生如今是整个宋氏的主心骨。
何况宋生对待工作虽严苛,却很体恤下属,从不克扣假期,生活津贴也时常有补助,平时待人也温和,是难能一遇的好资本家。
“咳,宋生身体很好,其实我隐隐有听说,宋生近排在拍拖……”
开口这位是赖桉的直属助手,也是前几日被宋家小少爷亲自联系上的那位。
“拍拖?真定假啊。”
“我哋成日一齐食lunch(我们成天一起吃午餐),这么大件事你都唔讲嘅?”
“究竟系边个?”
赖桉前脚送走郑骞,经过秘书办。
同事们一秒凝神屏息,议论声戛然而止,赖桉却已经听了五六成。
他脚步停顿,目光落在众下属脸上,来回逡巡。
斟酌片刻,他面色沉敛,透出几分上司的威严:“都好得闲?系咪想开O。T。”(都很闲吗,是不是想加班)
偌大的秘书办倏然一静。
众人不约而同神情沉敛,各缄其口,纷纷四散走开,看上去甚为安分。
赖桉满意地颔了颔首,转身步行离开。
然而,就在他背影消失的一刹那,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立时炸锅。
“快啲讲啦,未来宋太究竟系边个。”
“仲卖关子,急死人乜。”
那人表情凝重,十分犹疑。
事关宋家兄弟阋墙,他实在不敢透露那位小姐的真实身份,甚至已经有些后悔方才一时矢口走漏风声。
但这些同事各个都是人精,不听到一点猛料如何肯罢休。
他唯有支吾:“具体哪位我是真的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是位年轻女士,而且刚刚同居。”
他心里稍作盘算,在澄境加装德国隔音材料的事不止他一人知情,不算秘密。
既然身份绝对不可泄露,那么只要抛出一点看似劲爆的消息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他话音刚落,同事们果真无心再追问对象。
“居然同居咗!”
“所以宋生现在午睡,系因为昨晚……”
“有这种可能。”笑声被刻意压低,却更显暗昧,“热恋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