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邵之莺一直没走,戴曼蓉僵持半分钟,讪讪地扭过身,满脸勉强的堆笑:“这么巧,之莺你都出嚟吹风,我谂起约咗陈太下午茶,走先了。”
邵之莺平静地笑笑,眼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戴曼蓉嘴皮子功夫虽厉害,实际上却是不大敢冲犯人的。
尤其邵之莺如今与宋家那位不清不楚的,她相当不情愿开罪她。
见邵之莺冷淡笑着,没有追究的意思,戴曼蓉便是连自己的女儿都顾不上,一脸悻悻地匆促离开。
对于这位细妈,邵之莺是提不起太大情绪的。
对她喜欢不起来,厌恶也算不上。
她刚回邵家那时,戴曼蓉还年轻,卯着一股劲儿同邵太较量。
她是无根基的外来者,有好长一阵子戴曼蓉都试图拉拢她。
但她始终不站队,同邵太不亲近,对戴曼蓉更是疏离。
像是今天这种拈酸带刺的话,她听了也难起波澜。
邵姿琪却被她冷淡高傲的姿态深深刺激。母亲被落了脸面,她自己也面颊滚烫,自尊散落一地。
“发展得这么快,恭喜啊。”她扯动唇角,皮笑肉不笑地阴阳。
心情着实复杂。
从小到大她都和邵之莺不对付,嫉妒早已切肤入骨。
大提琴是她先学的,当时爹哋花了重金聘来名家单独教她。
可她天赋一般,拉了半年琴声还像是牛叫。
邵之莺偶然上手,惊为天人,老师赞不绝口,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还有绝对音感这回事。
她气得转学小提琴,也不成气候。
大姐邵仪慈看出她不甘,宽慰她没必要比较,拉琴而已,又不是人生的全部。
于是她便转而攀比别的。
比成绩、比样貌、比品味、比男友、比爹哋的宠爱,她件件都想要争,可邵之莺却真的将拉琴活成了生活的全部,半点要同她比较的意思都没有。
这么多年,她没有一项真正比过邵之莺。
永远慢一步,差一截。
她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嫉妒。
但这份嫉妒其实与男人无关,更与宋鹤年无关。
只是她和邵之莺之间纯粹的羁绊。
邵之莺仿佛听不出她的讽刺,姣好的气色自带柔光:“不急,等我婚礼再恭喜也不晚。”
邵姿琪轻嗤,忍不住讥嗔:“上回我问你,你不是还说和宋鹤年不熟么?”
邵之莺眨了眨眸,清绝的面庞坦然至极:“那时的确不熟。”
她语意停顿,继而弯了弯唇,笑起来美得慑魂,怕能把人溺死,“不过,最近越来越熟了。”
语罢,她转身走了。
留下邵姿琪一个人目瞪口呆,杏眼愠嗔,没好气地在她身后啐了一口:“邵之莺,怎么会有你脸皮这么厚的人啊。”
下了楼,梁司果然到了。
邵之莺看着他安排工人将自己的行李一一搬上车,同他道了谢。
梁司是亲自跟车过来的,做事礼貌周全,滴水不漏。
他的样貌也同邵之莺想象中差不多,文质彬彬,看上去约莫三十岁上下。
邵之莺不久前才从柏林回来,带回国的东西本就是筛选过后的,相比同龄的女孩子,她算是轻装简从。
东西比梁司想象中要少很多,没一会儿就都搬上车了。
“那就麻烦你了,梁先生。”
“您太客气了。”临走前,梁司又想起一事,“邵小姐,您常开的车子有几台?上山的道路设有光纤传感路障,需要录入系统才能通行。”
邵之莺微怔,倒忘了这一桩。
“就一台车,不过我下午还有工作。”她思量着,考虑改日再办。
梁司听出她的迟疑,给出建议:“您不介意的话,我下午就帮您处理好,录入后我开过去您的单位,晚些时候也不影响您用车。”
邵之莺哪里好意思麻烦人家来回奔波,忙说将车钥匙交给他,请他录入后停在澄境就行,今晚她不用车。
上楼取车钥匙途中,一阵风拂过,一股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分外浓烈的气味让她鼻子痒得厉害,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忙着上楼也没细看,只匆匆一瞥,不远处有工匠在侍弄花草,白茫茫一大片,闻起来像是东方百合。
邵太素来喜爱百合,花园里时不时就会用各地空运来的新鲜百合布置。
邵之莺对百合花粉过敏,像是布林迪西、兰蒂尼之类气味不浓的亚百合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