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不喜欢被人无视,一个眼神,小胖冲出来扯宋稚夏的头发。
她在院里算年纪小的,小胖这力道将她扯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周围又是欢呼声。
欢呼声中,跟在她身后的靳予归将她扶起来,还检查了她手臂上的伤痕。
这举动无疑就是站队了。
眼镜三步做两步跑过来,不客气地问:“你谁啊?哪儿冒出来的?”
宋稚夏记得。
那时的靳予归,个头还没长起来,看起来比8岁的眼镜还要矮半个头。
但却三下五除二,让眼镜龇牙咧嘴的,弯腰求饶。
宋稚夏咧开嘴笑,笑得比院子里的向日葵还要灿烂。
那是她和靳予归相遇的第一天。
后来,面对眼镜的倒打一耙,靳予归向院长说明了宋稚夏被眼镜他们欺负的事实,也向院长展示了那个缺了眼的小熊。
宋稚夏忽然就有了“保护伞”。
她还记得那天靳予归从院长的办公室出来,他对怒目的眼镜视而不见,反而是拎着小熊走向宋稚夏。
他一手拎着小熊的耳朵,一手勾起宋稚夏的手指,一边走一边说:“小熊有眼睛了。”
“真的?”
宋稚夏接过小熊,看见小熊右眼的位置,用歪歪扭扭的针线缝上的黑色纽扣。
宋稚夏痴痴地笑,说:“扣子?”
“嗯,问院长拿的,是不是很酷?”
宋稚夏猛地点头。
再后来,宋稚夏不再是福利院食物链最底端的小孩。
她总喊不清靳予归的全名,靳予归本来还耐心纠正她。
后来他也干脆当没听见,接受了宋稚夏喊的每一声“金鱼哥哥”。
再后来的后来。
靳予归9岁那年,宋稚夏刚刚6岁,她开始学一些简单的算术题,因为做了全对而迫不及待找金鱼哥哥分享这份喜悦。
她满院地跑,没找到靳予归。
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叔叔,开着一辆黑亮的车,将靳予归接走了。
如果还要问后来。
当年福利院里走路还不稳当的“小夏”,在她22岁这一年,成了靳予归的,合法妻子。
……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一直垂着头的靳予归抬头看了一眼宋稚夏。
宋稚夏眼前的黑白画面逐帧褪去,鲜活世界又重新归位。
她将视线从窗外黑沉的雨夜移开,说:“就是有点意外。”
“这件事,可能宋家的长辈们都不知道,或者说,知情的人寥寥可数。”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宋稚夏终于记起手上还有一杯果汁来,抿一口,竟然是涩的,“我也没有要隐瞒我是宋家养女身份的意思,我只是以为你们都知道。”
“你还真是没什么好奇心。”
靳予归的笑里带点意味不明。
“至于你问的,明婧是不是因为我是养女所以不喜欢我……”
宋稚夏的胸口起伏着,她说得很急,好像如果不开口,她的情绪会更找不到豁口。
“我感觉应该不是?”
“其实爸妈领养我确实是有原因的。”
宋青岩和叶柳灵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去做过检查看过中医,叶柳灵是不易受孕体质,输卵管的问题,但并不是不孕不育。
就这样,备孕久久没有消息,两人都有些失望焦虑。
宋老爷子就找了个大师给两人算算,大师说两人没有父母缘,很难有孩子。
但大师也给两人出了一招,说是领养一个有兄弟姐妹缘的孩子以后,他们的孩子就会来。
宋稚夏也不懂玄学,但只知当时作为候选人之一的她,通过了大师的筛选。
再后来,宋稚夏被接到宋家没多久,叶柳灵检查出怀孕了。
全家上下为这消息欢呼雀跃。
宋稚夏也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多担心叶柳灵还是没有怀孕以后,她会被送回到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