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绷直了身体,喉头发干发紧,好像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发音如何开口。
靳呈说起自己的意图,诚恳而谦谦有礼,可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只听见鼓点的声音,听见一个女声唱着“你能往前走,我也厌倦了再蹉跎……”
“紧抱住的绿洲,是残破的海市蜃楼……”
宋稚夏注意到靳呈身后的男人。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银色面具遮住他的上半张脸,宋稚夏看不清他的眼神。
看不清他的模样。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宋稚夏就几乎可以确定那是靳予归。
宋稚夏瞬间失去了力气,倚靠着身后的桌子。
但由于她陡然卸力,桌子受力不平衡发生了倾斜,她的支点松动了,整个人也歪到了。
靳予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明明她只是晃了晃还不至于摔倒,他却已经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搀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她离他那样近,听见他语气里的关切,却又好像夹杂着别的情绪。
宋稚夏站定了,靳呈又说了句什么,她才明白靳呈并不知道她是谁。
可靳予归呢?
她总觉得透过那银色面具之下是他失望困惑的神情。
“抱歉,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要先离场了。”
“谢谢你,但我暂时不打算签约任何公司,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考虑你们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几分颤动,只知道她转身离开的样子大概有些狼狈。
宋稚夏走出热闹的大厅,夜风吹开她的帷帽,一股热意涌动,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为什么会哭?
她也说不清。
只是当她知道靳予归可能知道自己隐瞒他的事之后,她就必须要逃离那里。
他会怎么看待自己?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动机不明、心思深沉。
在这之前她就不敢向他展示真实的自己,在这之后,她又要怎么去面对他。
信任的基石一旦断裂,她和他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会烟消云散。
她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
父母收养她,是因为她在校长办公室正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知道宋家父母喜欢什么样的孩子想要领养什么样的孩子。
奶奶疼爱她,是因为她懂事乖巧惹人可怜。
靳予归说喜欢她,是因为她一直小心翼翼扮演者靳予归妻子的角色,察觉到他的兴趣他就多表现几分,察觉他有些压力就后撤几步。
她从没有获得过真正的爱。
真正只属于她宋稚夏的爱。
她是个卑劣的模仿者,在暗处观察着,然后照葫芦画瓢描摹出幸福的模样。
如果他们知道真实的她,真正看见她,那她就会重新回到黑暗中。
宋稚夏猛地蹲下身,任由泪水流淌,她用双臂抱住自己。
想到这里并不是她该流泪的地方,她又猛地起身,朝外跑去。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跑进电梯,跑出大楼,跑进深沉的夜色里,夜风将她的眼泪吹干,干涸在脸上,她连苦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很勉强。
出租车司机还问她里面是不是在开什么晚会。
她答不上来,喉咙发干发痛。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她一样,问:“小姐你没事吧?”
“里面不好玩吗?”
“应该很热闹啊?”
“是有人欺负你了?”
什么也没有。
只是她又回到了那个进福利院的冬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靳予归将车停好,下车的时候就看见翠庭北苑笼罩在一片黑暗中,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