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走一边说:“爷爷走得突然,家里什么准备也没有,乱哄哄的,可能需要你帮帮我。”
“好。”
宋稚夏应下来,还是忍不住问:“予归呢?”
“他在爷爷房间里,我爸和叔叔、靳呈都在房里,你可以先去见一见,然后来找我。”
"好。"
靳时澜告诉宋稚夏。
靳爷爷这几日身体一直有些不适,但他性子倔,只说哪有几个老年人能在冬天里感觉舒适的,不肯在腊月年关进医院,只请了医生来家里看。
“爷爷一向有高血压,进来血压不太稳定,医生开了药,他坚持说要等过完年才去做检查。”
“是脑溢血,脑干出血,发病很快。”
“送去医院的路上就不行了。”
宋稚夏莫名想起几个月之前,还在这里庆祝爷爷的寿辰,那时的欢乐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她不自觉也眼眶有些湿润。
在见到靳予归的一瞬间,宋稚夏心口猛地发酸,腿脚都有些瘫软一般。
他墨黑色的双眸里难得有水光,显得那样破碎落寞,宋稚夏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又冷又硬。
宋稚夏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手,他感受到了她的示意,低头看向她,眼神里写着他知道了。
他们不需要言语,但都懂彼此此刻想要互相支撑对方的一颗心。
整个房间的气氛很凝重,宋稚夏垂着头感受着沉重的寂静。
只是这默哀没持续多久,靳望海以几人要商量老爷子的后事该怎么处理为由,将宋稚夏“请”了出去。
宋稚夏望向靳予归的时候,他捏了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去吧,别担心。”
宋稚夏不得已离开了房间。
她知道靳予归此刻有不得不做的事,还不是能够处理自己的情绪的时候。
她也很快打起精神,找到靳时澜,分担压力,做些她力所能及的事。
天色渐渐黑下来,来靳家的人也逐渐变多起来。
晚上8点的时候,下了场雪。
宋稚夏进出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才有机会仰起脸来望向黑沉的天空。
有雪花落在她脸颊,是冰凉的湿意。
靳时澜递给她一只手来,笑得也有些勉强:“傻了?还不起来?”
宋稚夏站起来,衣服已经湿了一片,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此刻倒像是她从泥地里滚了一遭。
靳时澜说:“我也没带衣服。”
“不要紧的,脏了就脏了。”宋稚夏摇摇头。
靳时澜说:“今天来的要么是旁亲要么是靳家的世交,爷爷还有几个老一辈的挚友还没通知到,大概明天人会更多。”
“明天还有件要紧的事,律师会过来宣读爷爷的遗嘱,靳家家大业大,旁系也多,牵扯到的人不少,明天必须打起精神来。”
“你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差不多该走的人也走了。”
宋稚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听见靳时澜的话,她的这种不安感更是放大了起来。
但她来不及去思考这种不安来自于什么,细碎的小事将她的脑容量完全占据,直到晚上10点,她终于回到了靳予归以前住过的那间房里。
靳予归在她进房后10分钟也回了房。
他看上去很疲惫,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整个人有些颓然,没有一点精神气。
他的眼眶还是湿润的,隐隐看到一些水光,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似乎没有哭过。
只是苦苦熬着。
宋稚夏心口泛酸,起身去拥抱他。
靳予归闻着她发间的熟悉香味,没由来的觉得安心。
他整个人松懈下来,几乎将一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
他有些撑不住了。
看见她,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宋稚夏鼻子也开始泛酸,用力地撑住他。
语言在这一刻是无力的,是匮乏的。她只能用身体的温度,用这个拥抱去传达她想要表达的关心。
靳予归勾着脑袋,贴在她耳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沙哑,宋稚夏后知后觉他身上的烟草味比平时重得多,只是刚刚心都扑在他身上,她一点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