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青沉笑着和重姒招呼:“哎呦,真巧!”
重姒却是看着他身后的洛晚天:“你怎么在这儿?”
洛晚天看一眼梅青沉:“谈点生意。”又说:“你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上湫河上腾升起薄薄秋暮,白絮飞云。
梅青沉走出蒹葭丛,见庄与立在河边暮色之下,鼓袖盈袂,翩翩若鸿影。
他走过去,觑过苏凉,笑问庄与道:“这又是哪家的姑娘被你坑骗了来?”
苏凉听见二人谈话,回头笑着踱步过来道:“梅庄主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亲自过来问呢?”
梅青沉打量她一番,又仔细审了审她的眉眼,抚着下巴皱眉道:“你的眉眼,看着有些熟悉,我们之前可曾见过?”
苏凉上前一步,又一扬眉,道:“是否看着,还有些隐隐的惧怕?”
梅青沉:“惧怕?”他哈哈笑了两声:“一个小丫头,我有什么怕的?”
苏凉道:“梅庄主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怪不得你,当初你被我关在笼子里的时候,我才十岁呢。”
梅青沉抓着“笼子”一词回思,片刻,徒然想起,惊且喜地指着苏凉:“是你!”
苏凉哈哈一笑:“没错,是我。”
第62章铜笼
月沉入水,银苇轻曳,白露横江,秋夜平静。
难得一聚,几人一起御风游船,饮酒谈笑。
桂棹兰桨任其踪迹,白月清风随其飘荡,杯皆空,肉尽骨,仍未尽兴,酒醺酣畅,几个人又在芦苇间追逐比起了轻功。
重姒酒量小,生了醉意便回了船舱去休息了。
船上只余庄与和梅青沉。
梅青沉瞧他:“你什么时候和公输家的勾搭上了?”
庄与笑着反问:“梅庄主又是何时和苏姑娘有了渊源?”
梅青沉道:“这件事嘛,也没什么,你也知道,我无涯山庄说白了就是个锻兵炼器的炉子,对两样东西最是热衷,一样便是珍稀原料,一样便是能工巧匠。”
“说起能工巧匠,一个墨家,一个公输家,历代人才辈出。只是这两家向来隐匿,我无涯山庄费尽心力,也才招来几个旁门左支算不得正统的弟子。”
“八九年前吧,我偶然探得公输后人公输乘的踪迹,便一路找去漠州。那时我不免有些年轻气盛,还以为只要给了他足够的好处,便能请他去我庄上做个师傅,帮我带出一帮得力弟子来。结果自然是吃了多次闭门羹。”
“我觉得丢了脸面有些气急,就说了两句糊涂话,公输乘倒是没跟我计较,他小女儿却是上了心。喏,也就是苏凉。哎呦,那时候她还小小的,哄我说带我去看什么神秘机关,然后我就被她关在个机关笼子里扔到了河里。”
“那机关笼子巧妙得很,放在河里只沉一半下去,待水漫过了一半,便翻转过来。遇到激流也只将人颠个天翻地覆,笼子护着受不了伤。我被关在笼子里随波逐流了整日,泡的没了半条命,才被两个过路的好心人救了捞上来。”
他喝了口热茶又道:“不过很快我就晕过去了,醒来时只有那小丫头在跟前,救我的人已经离开,所以我到现在也不晓得救命恩人是谁,只隐隐记得是两位年轻公子。”
庄与问道:“苏凉也没见过?”
梅青沉摇头:“这我不大晓得,那时候我醒来见了她,真是后怕有余,哪里还敢问她?”
庄与轻轻地笑了笑:“既然你醒来便能见着她,可见她其实也一直跟着你,只想给你个教训,并非真的要你的性命,不过是在她捞你上来前你先被别人捞了。”
梅青沉颔首道:“后来仔细想想,确也如此觉得。”又说回话:“唉?苏凉跟着你,莫非你竟然招揽了公输家的人?”
庄与云淡风轻地道:“她哥哥是,她这回大概是替他哥哥来考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