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掌。
年长的alpha掌心朝上,能清晰看到纵横交错的掌纹,深且直,掌骨宽大而?分明,指节修长有力。
就这样?悬停在半空,连等待的姿态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意味。
又像猛兽看见幼崽在悬崖边嬉戏时,那?种克制又焦灼的担忧。
孟拾酒抬手搭上去。
alpha依旧保持着通话的姿势,没低头,注意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身侧的人上,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肌肤相触的瞬间,手掌便骤然收拢。
“……产业整合很顺利,下个月完成交接……”
孟时演握住小狼崽搭上来的爪子,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从指缝间穿插而?入,将弟弟的手牢牢锁在掌心。
他没放下手,就这么?在半空中握着,带着孟拾酒走回房间,隔绝了一切雨后的寒气。
这个姿势乍一看倒不?像是在握手,反而?像是舞会上绅士挽着心仪的舞伴,既像是引路,又像是某种无言的宣誓。
阴天时的光线落进房间里时,总是有一种电影般的灰调质感?。
孟拾酒安静地坐在椅子里,银发?在昏暗中泛着朦胧的微光。
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花环是他饭后自己又重新戴上来的,主要是来孟时演面前炫耀一下,毕竟这是今日寿星的作品——但其实他自己一眼也没来得及看过。
玫瑰在晦暗光线下洇开模糊的轮廓。
银发?alpha无意垂首时,眉与?眼在暗色调里拉出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线条。
光线成了暧昧的共犯,与?这张脸纠缠不?清,在镜中形成极具张力的对?抗,仿佛某种无声的角力。
但那?如?同落了雨的眼睛,却带着错觉般的潮意,平静地升起缱绻的烟,灼人的惊心动魄。
这双眼睛是最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的。
你不?知道该是怎样?——无法?把玩,无法?忽略,你凝视它,它便用潮湿的雾霭浸透你,只是盯着、描摹、亲吻是不?够的,让它装进自己的身影也?不?够,怎么?都不?够。
越宣璃做的花环被孟时演取下来,他没说话,但把花环推远了一些。
高大的alpha站在孟拾酒身后,轻轻握住他的长发?。
房间里只剩下梳齿滑过长发?时细微的声响和alpha与?母亲通话的声音。
孟拾酒只安静地听着,那?些关于父母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沉,但终究是太过久远的温度,融不?化此?刻的陌生感?。
有几缕不?听话的银发?缠上孟时演的指尖,昏暗里像被捕获的月光。
孟时演垂眸看了片刻,才用梳背轻轻挑开。
过了片刻,孟拾酒才忍不?住小声开了口?:“哥……”
他看着镜子里过分繁复的半成型发?型,又看到孟时演取出的发?饰,有些无奈:“这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今天又不?是我过生啊……”
孟时演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他轻轻抬手,做工精细的发?饰上装饰着羽毛与?百合,顺着他的动作,轻盈地落入银河般的发?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