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建赶忙说:“你们打,你们打,我就是过来交个房租,一会就走了。”
季漻川一直没说话。
因为从踏进这间屋子的第一步起,就有一双眼睛定住,目光一直留在他身上,说不清带着什么意图。
那目光毫无疑问就是沈朝之的了。那位沈老板。
沈朝之靠着一把圈椅,手肘抵在椅边,指尖漫无目的地,摩挲椅上起伏的纹路。
他一身缎白长衫,看穿着像某些清素清高的老派画家,但又佩戴着沉重的金玉首饰,尤其是拇指那枚绿幽幽的翡翠指环,和身前那个大得不得了的金镶玉链,在灯光下非常晃人眼。
配合沈朝之的坐姿,简直是在逼人返现归古,跪下大喊给老爷请安。
季漻川眼角抽搐。
他一眼就看出自己和对面这位八字尤其不合。
因为对方明显尤其有钱。
李连艺和吴小米嚷嚷了好几句,两人都想再打几圈麻将,但是汪建说什么也不肯上牌桌。
嚷得烦了,李连艺扭头喊季漻川:“景……景止?景止小弟,你过来!”
季漻川还是不太会打麻将。
他犹豫的几秒里,一直安静的沈朝之忽然动了。
他毫无预兆地起身。
李连艺和吴小米开始洗牌,沈朝之则是绕过圈椅,来到了对面,拉开了椅子。
“请坐吧。”他说。
季漻川就觉得沈朝之是个好人。因为沈朝之很客气地帮他拉椅子,沈朝之说话时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
虽然眼瞳黑黢黢的有点莫名吓人。
但是他坐下了,沈朝之还站在他身后,帮他把椅子又往里推了推,见他好像有点懵,还很客气地低头,轻声告诉他:“这样会更舒服些。”
他身前沉沉的金镶玉链硌到季漻川的后肩。
“景止……”
“景止。”
沈朝之把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嚼了又嚼,吐出来的气轻飘飘擦过季漻川的发。
但是声音是好听的,非常动人。尤其他刻意放低,轻缓地问:“景止,有觉得舒服吗?”
季漻川点头说有的,季漻川还说了谢谢。
季漻川惭愧地低下头,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仇富,沈朝之是个很有教养的人,他不应该在心里偷偷嘀咕人家。
汪建虽然一直不愿意上牌桌,但很乐于坐在别人身后看人家打牌,并且经常指挥出牌。
正好季漻川不熟练,他不介意汪建坐在他背后,所以在忍受了几次李连艺的白眼后,汪建就赶紧挪着凳子过来了。
季漻川话少,脾气好,汪建爱指挥出牌,但要是打错了会赶紧把自己摘开,就很喜欢季漻川这种牌友。
牌桌上,大家会越来越放松,顺着不知道谁起的话题开始唠嗑。
季漻川于是大概知道了几人的身份,都是他的邻居。
他家住三楼,吴小米在他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