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鎏金铜灯悬在梁上,暖黄的光映着满桌的奏折。
江钰轩沉着脸翻看手上的密报,阶下跪着宫里的禁军统领。
“启禀太子殿下,昨日傍晚,在桐余县一间药铺里,发现了疑似漠北骑兵的踪迹!”
江钰轩抬起眼,问:“药铺?”
“是!”禁军统领应声,继续道,“那人击晕了药铺掌柜,并带走了几副伤药和退热驱寒的草药。”
伤药不必多说,定是给森布尔治身上鞭伤的。
那退热药……
江钰轩用力按住眉心,满嘴苦涩:“怜儿……你让兄长拿你……如何是好?”
他丢下手上的奏折,忽然又问:“父皇的丧事,礼部那边筹备得如何了?”
“回殿下,礼部已敲定所有流程,明日便可完成入殓仪式,后续祭奠事宜也已安排妥当。”
统领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补充道:“殿下的登基大典已在加急筹备,钦天监选定了七日后的吉时。”
“嗯……”
江钰轩沉吟了一会儿,终是无奈地摆了摆手,“森布尔既已逃到桐余县,山林崎岖,追兵难寻,再追下去也是徒耗人力,罢了……随他们去吧。”
此次设下天罗地网,万般筹谋最终却还是功亏一篑。森布尔这条命,只能暂且先留着,等他稳住江山,日后有的是机会跟漠北清算!
“传令下去,撤回调往桐余县的追兵,全力守卫都城及边境关卡。”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
“至于登基大典,按原计划进行,不容有失。”
“是!属下遵令!”统领叩首起身,转身轻步退出御书房。
江钰轩回想起妹妹的脸,无奈地长叹口气,摇了摇头。
森布尔带着铁骑一口气冲破边境线,放眼望去,旷野上早已成了一片战场。
东靖早有防备,提前在边关囤积了大量兵马。趁着漠北铁骑退回二十里之外时,趁机抢占了有利地形。
铁骑那边收到了森布尔遇袭的消息,塔林带着骑兵匆匆赶赴边关,想为森布尔争取时间,但却恰好落入东靖人的圈套。
没有森布尔的指挥,漠北骑兵群龙无首,这几日跟东靖人陷入苦战,甚至还隐隐有了被稳压一头的趋势。
虽然靠着后方囤积的粮草,还能勉强跟他们继续拖着,但是像现在这样耗下去,战败也是迟早的事儿。
军营里横七竖八到处都是伤员,塔林眉头紧锁靠在围栏边,对眼前的僵局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青格勒看见营地里熟悉的旗帜,激动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瞭望台上的巡逻兵看见了他们的踪迹,朝着营地大喊道:“快看!是大王他们回来了!”
塔林精神一振,连忙三两步跨上高台,看到那支骑兵为首之人果然是森布尔,他简直快要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