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被动静吵醒的牧民,从自家毡帐的缝隙里探出头,正看见这一幕,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大王又被王妃赶出来啦?”
“可不是嘛,前几日就见大王在帐角打地铺,今儿个连帐子都进不去咯!”
“哈哈哈……”
“去去去!”森布尔恼羞成怒,粗着嗓子吼道,“都回自己帐子里去!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看什么热闹!”
他胡乱拢上外衣,靠着帐子一屁股坐下,直到里面江熹禾的干呕声渐渐平息,他才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没等帐帘掀开,森布尔干脆转身大步走向马厩。牵出自己的战马,头也不回地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
江熹禾缓过了这一阵,接过桃枝递过来的温水,润了润喉咙,问:“大王呢?”
桃枝一边收拾药碗,一边撇了撇嘴:“刚看他气冲冲地牵马出去了,许是心里不痛快,想出去跑两圈。”
大半夜的,草原上风大露重,跑马多危险。
江熹禾叹了口气,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你这小家伙,就不能乖一些?别再折腾你爹爹了。”
漆黑的草野上。
森布尔敞开衣襟,任由草原的寒风灌满自己袍子,把满腔的憋屈和烦闷都吹散在风里。
他围着营地跑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又转到练兵的草场上,一圈接一圈地跑,直到战马都喘着粗气放慢脚步,他才肯勒住缰绳。
远处的晨光刺破云层,金红色的霞光泼洒在草原上。
森布尔翻身下马,脱力地倒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自己被缰绳磨红的掌心,低声骂道:“你这磨人的小家伙,等你出来了,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枕着手臂躺在晨光里,森布尔长长呼了口气,连日的憋闷终于散了些,困意也随之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急促地唤他。
“大王……大王!”
森布尔被惊醒,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青格勒的脸。
他连忙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青格勒退了一步,疑惑地问:“大王,您怎么在草场上睡觉?”
“我……”森布尔一时语塞,硬着头皮道,“我在这儿看星星看睡着了,不行吗?”
青格勒挠了挠头,也不拆穿他,只是说:“王妃让我来寻您,说她今日要去苗圃照看新种的花,让您先回帐子里歇会儿。”
森布尔:“……”
行吧,不能抱着她睡,能在她躺过的床上沾沾她的味道,也算是种慰藉。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