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儿……”
看见她颈上的纱布,森布尔的声音瞬间哑了,“你的脖子怎么了?”
锥心刺骨的回忆再度涌来,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刀刃当啷落地。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颤抖着朝她伸出手,“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家吧。”
江熹禾却没有回应他,只是偏头对薛戎祁轻声道:“多谢将军了,可否让我跟他单独说几句话?”
薛戎祁瞥了一眼森布尔,终是点头,带着队伍退后了几十步,远远守着。
江熹禾看着眼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的森布尔,还没开口就已经哽咽:“王……”
森布尔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怜儿……跟我回去吧,求你……”
他声音嘶哑,眼泪混着鲜血一滴滴砸在江熹禾的心头,在她的心上蚀出一排排孔洞。
江熹禾脸色苍白,像往常那样,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森布尔,带着大家回漠北去吧,不要再打了,”她闭上眼睛,颤抖着深吸口气,“看看你的兄弟们吧,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他们的家人还在草原上等他们回去,别再执迷不悟了……”
森布尔身后,骑兵营的众人无不热泪盈眶,连日的厮杀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只是强行撑着一口气才能站在这里。
“不……”森布尔执拗地摇头,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你不跟我走,我哪儿也不去!”
“回不去了。”
江熹禾在他耳边轻声道,“好不容易才成熟的麦子已经落回土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什么?”
森布尔浑身一僵,微微松开手臂,这才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江熹禾身前,那抹柔软的弧度消失了。
他难以置信地伸手过去,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死寂。
“你……”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森布尔强行咽下,“……孩子呢?”
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五个月大,已经可以回应父亲呼唤的孩子呢?
江熹禾垂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森布尔,我们已经和离,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王妃了。”
“和离?”
失去孩子的打击让他无法承受,森布尔突然失控大吼,“谁说要和离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江熹禾,你听见没有,我不答应!!!”
他突然从怀中取出那封她留下的和离书。
书信的边缘已经被血浸透,信封叠得整整齐齐,他一直不敢拆,生怕一拆,里面的话就当了真,就真的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