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布尔后知后觉地转过头,一开口牙齿都在打颤,差点咬了舌头:“怎、怎么样了?孩子……出来了吗?”
赵霖没好气道:“头太大了,有点卡住了。”
森布尔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卡、卡住了?那……那怎么办?”
江熹禾疼得意识涣散,耳畔响起尖锐的嗡鸣声,连森布尔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了。
“熹禾,熹禾!”赵霖凑到她身侧,努力唤回她的神志,“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想给你压腹,你自己再努努力,再试一试,好吗?”
她身子太弱,若是强行压腹取出孩子,恐怕有血崩的风险,赵霖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江熹禾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森布尔通红的眼眶,那满眼的疼惜与慌乱,竟让她生出一股莫名的力气。
“呃——”
她重新咬牙挺腰用力,赵霖盯着她的身下,连忙大声鼓励道:“对!没错!就是这样!再来两次就出来了!”
一口气用尽,江熹禾倒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可喘息的间隙转瞬即逝,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江熹禾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那股求生的本能,还有对孩子的期盼,让她咬紧牙关,从身体最深处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森布尔跪在床边,死死盯着江熹禾苍白破碎的脸,滚烫的眼泪顺着下颌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怜儿,不会有事的,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快了!这次是真的快了!”赵霖急得语无伦次,连声大喊,“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屏住气!用长力!”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冲破喉咙,江熹禾死死攥着森布尔的手,脊背弓起,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腰腹之间。
“哇——”
一声清亮的啼哭,伴随着“哗啦”的水声,骤然划破了暖阁里凝滞的空气。
赵霖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托住那小小的婴孩,动作麻利地剪断脐带,又用干净的软布快速擦拭掉孩子身上的血污和羊水。
“生了!是个男孩!”
森布尔满眼都是力竭破碎的江熹禾,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怜儿……辛苦了……谢谢你……”
江熹禾靠在他的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虚弱地勾了勾唇角。
赵霖把孩子裹紧襁褓,放在江熹禾的脸旁,“看看吧,你的儿子。”
森布尔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江熹禾和孩子一同圈进怀里,宽阔的肩膀克制不住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落在江熹禾的发顶,温温热热的。
“皇上驾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通传。
屋里众人神色一凛,赵霖最先动作,一把抓住森布尔的手臂,压低声音道:“皇上来了!不想死就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