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头皮一麻,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板着她的肩膀强行转了个身,推着她往江熹禾身边靠。
江熹禾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转头看向赵霖:“阿霖姐姐,当真不需要帮你们备辆马车?”
赵霖从包裹里翻出她那面破旧的招幌,拿出来抖了抖。
“天大地大,我四海为家,走到哪儿算哪儿,又不是赶路,不需要马车那些。”
江熹禾从桃枝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劝道:“马车不要也罢,那这些盘缠你务必带上。出门在外,难免遇到难处,有这些傍身,也好应急。”
赵霖却笑着摆了摆手,把包裹推了回去:“我有医术傍身,还能饿死不成?这些东西带着反而是累赘,你就放心吧,别送了,都回去吧。”
她潇洒不羁,一身轻松地来,又一身轻松地走。
江熹禾伸出手,想说些什么,指尖却只停在半空。
赵霖已经拉着黑鸦,转身走向了前方蜿蜒的山路。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倒着往后退,手掌拢在嘴边,冲着路口的几人扬声喊道:
“无心浮云常聚散,有缘自会再相逢。”
话音落,她用力挥了挥手,笑容依旧爽朗:“走了!”
说完,便不再停留,和黑鸦的身影并肩,渐渐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呜……师傅……”辛夷用力挥着手,哭得眼皮都肿了。
“不哭了,”江熹禾转身把她搂紧怀里,轻声哄道,“阿霖姐姐说得对,有缘自会再相逢,等她游历够了,总会回来看看我们的。”
辛夷点点头,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山路尽头,这才跟着江熹禾转身回到庄子里。
暖阳渐盛,风也温柔。
庭院里的月季开得热烈,引得蜂蝶翩跹,墙角的石榴树也缀满了火红的花骨朵,沉甸甸地坠在枝头。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春水,悄无声息地流淌着。
江熹禾每日看看书,写写字,闲来无事便去庭院里修剪花枝,或是陪着小阿野玩耍。
她自己并未察觉时间过得有多快,只是眼看着小阿野越长越大,从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团子,长成了如今粉雕玉琢的模样。
从懵懂无知只会哭闹,变得会盯着人看、会对着人笑,如今搁在床上,还能自己翻身,小短胳膊小腿扑腾着,笨拙又可爱。
直到这时,她才惊觉,原来距离上一次见到森布尔,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也不知道他回去之后过得如何?部落的事务是否都处理妥当了?
虽然当初他承诺过,一定会再回来。但江熹禾想着,若是他不来,或许也好。
京城于他而言,本就是龙潭虎穴,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忍受思念之苦也总好过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日夜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