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早已血流成河,横七竖八的尸体堆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血腥气。
闻秉权还没咽气,胸口的伤口汩汩流着血,他像条濒死的野狗,在地上狼狈地蠕动爬行,试图爬出门外。
他挣扎了半天,终于把血淋淋的手攀上了高高的门槛,青格勒正好从外面进来,一脚踩在他的手指上。
“呃啊……”
闻秉权哀嚎一声,手指被踩得几乎变形,疼得浑身抽搐。
青格勒面无表情地收回脚,随即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直接把他踹得向后滚了几圈,重重摔在森布尔脚下。
“大王,外面的人都收拾干净了。”
森布尔淡淡地“嗯”了一声,全然没把脚下的人放在眼里。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胸前的布带,腾出一只手,用手指卷起干净的袖摆,轻轻擦拭着阿野脸上的血污。
小阿野还在抽噎,但是被父亲温柔的动作安抚着,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闻秉权仰面躺在地上,胸口的剧痛让他快要喘不过气,却还在用恶狠狠的眼神,不甘心地瞪着森布尔。
“森布尔……我乃……皇上钦点的……太子少保,你、你敢杀我……”
“噗嗤——”
森布尔手上的长刀随意一挥,刀锋精准地划破了闻秉权的喉咙,把他的后半句话彻底掐断。
“死到临头,废话忒多。”
终于清理完这群杂碎,森布尔丢下长刀,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肩头的剧痛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
青格勒见他身上伤势不轻,尤其是左肩那道刀伤,动作间还在汩汩流血,刀口深可见骨。
“大王,”他急忙伸手搀扶住森布尔的手臂,“您怎么样,还走得动吗?”
森布尔摇了摇头,右手紧紧护着胸前的阿野,在青格勒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这间血腥味冲天的宅子。
两人刚到门口,一辆马车就疾驰而至,还未完全停稳,一道焦急的倩影便不顾一切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森布尔定了定神,看清朝自己飞奔而来的是江熹禾,连忙挣开了青格勒的搀扶,强撑着站直了些。
“阿野!”
江熹禾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森布尔面前,眼睛紧紧盯着他怀里的襁褓。
“别怕,阿野没事。”
森布尔想帮她擦擦眼泪,可受伤的左手却麻木得完全抬不起来,只能作罢。
江熹禾从他怀里接过襁褓,看见里面的孩子安然无恙,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地,这才放声哭了出来。
森布尔垂着眼睛,深深看着她,哑声道:“别哭,怜儿……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