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中,有闻秉权的故交,有靠军功晋升的武将,更有一直主张强硬对待漠北的老臣,此刻尽数站在了同一战线,目光灼灼地盯着龙椅上的江钰轩,非要逼他给出一个答复。
江钰轩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事尚未查清,贸然出兵,恐引发两国战火,让边境百姓流离失所。朕已命人追查森布尔的去向,待查明真相,自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陛下此言差矣!”
兵部侍郎,亦是闻秉权心腹的李嵩立刻反驳。
“真相早已昭然若揭!那森布尔救走的,就是他与昭华公主的私生子!闻尚书忧心国事,欲除后患,才会遭此毒手!那孽种若不及时处置,日后必成我东靖心腹大患!”
“李侍郎此言过激,”少数主和派官员忍不住开口,“昭华公主乃是陛下亲妹,那孩子亦是皇室血脉,岂能轻言‘处置’二字?况且此事根源在闻尚书先掳走孩童,森布尔救人之举虽过激,却也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就能残杀朝廷命官?”
石华荣立刻转头怒斥,“主和派向来姑息养奸,才让漠北人如此嚣张!今日不除森布尔,明日漠北铁骑就会踏破我东靖国门!”
两派官员很快又吵作一团,金銮殿内乱成了一锅粥。
江钰轩死死掐着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何尝不知道此事棘手,出兵则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不出兵则无法平息主战派怒火,更难以安抚闻秉权的门生故吏,甚至可能动摇朝堂根基。
“够了!”
江钰轩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止了殿内的争吵。
吵嚷声戛然而止,殿内落针可闻。所有官员都齐刷刷地低下头,等候他的旨意。
江钰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出兵之事,关乎国计民生,非同小可,容朕三思后再议。”
“即日起,着令五城兵马司加强京城防务,边境诸军即刻提升戒备等级,严密巡查,严防漠北异动。至于闻尚书一案,交由大理寺全权彻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官员,又补充道,“昭华公主与那孩子,暂时由朕亲自安排人手看管,任何人不得擅自惊扰,违者,以抗旨论处!”
这番旨意,看似面面俱到,实则人人都明白,这不过是稳住局面的缓兵之计罢了。
石华荣等人对视一眼,满脸不甘,还想再争:“皇上……”
但江钰轩没有再给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席。
“退朝!”
庄子还是那座熟悉的庄子。
青砖黛瓦,回廊花架,甚至墙角那株开得正盛的月季,都和前几个月时没什么两样。
可这里的气氛却再也不复往日的轻松惬意,像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