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罢,下颌紧紧崩住,竟是要咬舌自尽。
江熹禾心头一紧,连忙出声喝止:“快拦住她!”
青格勒大步上前,一把捏住她的齿关,拇指用力按压她的下颌,就让她松开了牙齿。
他不顾女孩怨毒的眼神,直接从一旁拿来帕子塞进她的嘴里,避免她再次自寻短见。
“小小年轻,性子竟然这么烈……”
江熹禾看着女孩眼底的绝望和倔强,心头愈发不是滋味。
她摇了摇头,对守卫吩咐道:“先好生照顾着,别苛待她,给她弄点温热的吃食和干净衣物。”
守卫躬身应诺:“属下遵令。”
阿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犹疑不定,眼神十分复杂。
左狄国擅长制毒炼毒,和寻常医术根本不是一个路子,典籍中记载寥寥,全靠摸索试错。
案几上堆满了研磨的药粉,熬煮的药汁,以及画满批注的毒物图谱。
江熹禾这段时间为了寻找狂骨散的破解之法,常常一坐便是彻夜。
森布尔在她的医治之下,虽然并未痊愈,但清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已经不再需要锁链加身,平日里还可以安安静静待在江熹禾身边,帮忙研磨倒茶,像只被驯服了的恶犬。
只是体内的毒素仍会时不时反扑,一旦有些什么轻微的刺激,便会让他再次陷入狂躁的状态。
换句话说,就是从完全不通人性,变成现在这副略通人性的样子了。
至少病情没有进一步恶化,还能稳步好转,在左狄这无迹可寻的狂骨散面前,已然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
至于那药奴,江熹禾从未动过心思。
她知道,敖登此人阴险狡诈,一言一行都藏着最卑劣的算计,绝对不会有这么好心。
若她真的把那女孩送上了森布尔的床,到时候恐怕不仅救不了森布尔,反而还会平白搭上一条无辜的性命。
这几次用了新调配的药方,森布尔清醒的时间似乎变长了一些,连性情都温和了不少。
江熹禾捏着笔杆,正在思索如何让药效更持久地压制毒素。
忽然,一个坚硬的胸膛忽然抵上她的背,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
“怜儿……睡觉。”
江熹禾偏头看着他。
森布尔一向杀伐果断,是驰骋漠北,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狼王,像这般委屈撒娇的样子倒是从未见过。
江熹禾忍不住失笑,她想起阿野每次受了委屈扁着嘴巴的样子,原来是跟他爹如出一辙。
“我还要看会儿书,你先去睡,好吗?”
她摸了摸森布尔的头,指尖温柔拂过他的眉眼。
森布尔不管不顾地搂住她晃了晃:“不要……一起。”
他现在已经可以理解江熹禾的大部分话语和情绪,只是毒素尚未完全清除,说话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一样,带着点笨拙的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