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却还是依言迅速退下忙碌,帐内只留江熹禾一人守着森布尔。
帐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森布尔粗重的喘息声。
江熹禾缓缓靠近他,放柔了语气轻声唤他:“森布尔,是我,别怕……”
森布尔猛地抬眼,赤红的眸子死死盯住她,用喉咙里低沉的嘶吼发出警告。
江熹禾脚步顿住,眼底漫出水光。
“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怜儿啊……”
森布尔大脑空白了一瞬,染血的脸上露出疑惑迷茫的神情。
江熹禾缓步上前,捧住他的手,把自己的脸放进他的掌心。
“怜……怜儿……”
森布尔声音破碎,痛苦地抱住脑袋,“你……离我,远点……我,控制……不住……”
“别怕,我会帮你的。”
江熹禾贴近他,微凉的手指缓缓在他的太阳穴上按揉。
熟悉的触感似乎让森布尔好受了些,他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下来,疲惫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药浴很快就准备好了,为森布尔特制的浴桶足有正常浴桶的两三倍大,里面盛满了深褐色的药汤,热气氤氲蒸腾,水面上还漂浮着草药的根茎。
为了避免外人的气息刺激得森布尔再次发狂,江熹禾屏退了所有人。
她轻柔地帮森布尔脱衣,擦拭,耐心地引导他一步一步走进浴桶。
里面的水温有些偏烫,森布尔本就浑身燥热,再被滚烫的药汤一浸,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下意识就想逃离。
江熹禾探着身子,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坚持一下,熬过去就好了。”
药汤渐渐浸润全身,森布尔脸上的汗越渗越多,脸色时而赤红,时而惨白,咬牙忍受着毒素与药效交锋的剧痛。
江熹禾用帕子蘸了些药汤,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汗渍和血痕。
森布尔身体不断抽搐,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又似有烈火灼烧。
现实与幻象在眼前交织重叠,让他无法分辨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
江熹禾的声音明明就在耳畔,却遥远得如同隔了层浓雾。
而哈斯的挑拨、战场的厮杀声反倒愈发清晰,反复在脑海中反复轰鸣。
药效逐渐渗透,两种力量在身体里肆意冲撞撕扯,让森布尔浑身经脉胀痛欲裂,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江熹禾看得心疼,却又无法替他分担,只能一遍遍擦拭他脸上的冷汗,在他耳边温柔安抚。
就在药力与毒素交锋至最烈之时,理智的弦忽然崩断。
森布尔一把攥住江熹禾的手臂,一把将人拖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