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布尔低头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熄灯睡下。
帐外的夜风轻轻撩动营帘,带着微凉的草原气息。
帐内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睡意渐浓间,枕边人的眉眼仿佛又在眼前重新清晰起来。
“大王……大王……快醒醒!”
森布尔忽然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缓过神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跑马场边的看台上,身下是熟悉的羊毛毡垫,青格勒正急慌慌地凑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推他的胳膊。
怎么回事……
昨晚不是还在帐子里搂着江熹禾睡下的吗?怎么一睁眼到这里来了?
“王妃呢?”他立刻坐起身,下意识问。
青格勒怔了怔,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大王,您怕不是睡懵了?什么王妃啊?咱们漠北哪来的王妃?”
森布尔眉头拧得更深,这才定睛仔细打量眼前的青格勒,发现他似乎也有些异常。
身形瘦弱单薄,眉眼间还是未经世事的青涩和莽撞,看起来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见森布尔还在发愣,青格勒又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
“大王!别愣着了,东靖的送亲队伍已经快到边境的会盟坡了!”
“什么……”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头狂跳的念头在心底浮现。
森布尔来不及多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身,随便拽过一匹马就翻身上去,朝着会盟坡的方向狂奔而去。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仪仗罗列,绵延看不到尽头。
两侧旌旗猎猎,皆是东靖皇室的明黄和喜庆的大红相间。
垂着层层红绸流苏的马车里,桃枝倒了杯热茶递给穿着大红喜袍的江熹禾。
江熹禾摇摇头,双手紧紧攥着喜帕,心底疯狂翻涌着不安,让她脸色都有些发白。
桃枝知道她紧张,安慰道:“公主,您莫要太过担心,陛下怕您受欺负,特意给您安排了百名精锐侍卫随行。边境的关卡也提前打过招呼,定不会让您受半分委屈。”
江熹禾深吸口气,担忧道:“听闻狼王性情暴戾,杀人不眨眼,也不知他会不会厌弃我,会不会赶我回去?”
桃枝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生平头一回离开京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陪着她轻轻叹气。
就在主仆二人满心忐忑的时候,马车忽然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
江熹禾紧张地抓紧了身侧的扶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不等桃枝掀开车帘去询问,只感觉车身一沉,似乎有沉重的脚步声踏了上来。
车门被一把推开,外面刺眼的阳光照耀进来,让江熹禾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来人逆着光,身形高大,看不清容貌,好半晌也没有开口,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江熹禾。
江熹禾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那人直接扑上来,把她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