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猫黑放弃防御的时候,他身后的中型野兽抓住机会暴起,那根长角几乎是贴着猫黑的身体而去。
泽冕涣散的瞳孔中还残留着一丝意识,他看到了猫黑为他奋不顾身的背影。
在猫黑撞走野兽的同时,那根长角将无情地刺穿猫黑的身体。
泽冕将残存的所有力量都疯狂地汇聚到尾部,试图抬起沉重的尾巴将猫黑卷开。但他全身都像散了架,剧痛撕扯着每一根神经,大量鳞片剥落,鲜血几乎将他整条蛇身染成暗红。无论他如何挣扎,身体都已不再听从使唤。
“不……”
泽冕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能够感受到头顶落下的阴影。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天上像是下起了雨,有温热的水滴先于野兽的蹄爪,落在了他冰冷的鳞片上。
随后,便是野兽痛苦到变调的哀嚎,以及一股混合的奇异的味道。
像是皮肉被煮熟了。
煮?
意识到什么的泽冕用力睁开眼,只见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野兽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惊恐地纷纷向后退去。飞在半空的猫黑也遭受了不小的攻击,落地之后他痛苦地将身体蜷缩起来,只有他,因为野兽的遮挡,没有半点损伤。
“你们没事吧!”
一道熟悉却带着明显颤抖的喊声从高处传来。
泽冕和猫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墨白不知何时爬到了高处,脚边点着火堆,上面架着一口大石锅,两只手拿着两个石碗,正从石锅里舀水疯狂地泼洒。
他的身上涂抹了厚厚的、气味极其刺激的芸香草汁,这味道让嗅觉灵敏的野兽们忌惮不前,而他手中不断泼出的热水更是构筑了一道短暂而有效的防线。猫黑立刻现了因野兽后退而出现的包围圈空隙,强忍着皮毛上传来的灼痛,叼起泽冕,猛地窜出了包围圈,来到了墨白所在的岩石下方。
“墨白,太危险了,你怎么能出来!”猫黑不顾自己身上的烫伤,冲着头顶大喊。
“危险?”墨白念着这两个字,嘴角不由得勾起。他的双臂颤抖,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但他的双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双手因为接触热水被烫的失去了知觉,全身也因为芸香的缘故泛起了红疹,但墨白没有丝毫退缩。
这点疼痛对于他上辈子最后感受到的阳光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没有理会猫黑,聚精会神地盯着可能袭击的野兽,将手中的热水泼向那些想要爬上来吃掉他的野兽。
他泼水的角度极其刁钻,专门瞄准野兽的眼睛、鼻子等脆弱部位。好几只中型野兽被滚水烫伤了眼睛,出凄厉的惨嚎,失明后的恐惧和愤怒让它们开始疯狂地原地冲撞,反而搅乱了周围其他野兽的阵脚。
野兽们本就不懂协作,之前能暂时和平,全因山上那香甜气息的吸引。此刻被“同伴”无差别攻击,野兽的凶性立刻被激。一时间,岩石周围的兽群陷入了惊人的混战与自相残杀。
猫黑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
“还傻站着干啥,快把剩下的水端上来。”墨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不敢放松,现在能够清醒地站在这里,完全就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一旦肾上腺素失效,过度透支的身体会立刻崩溃。
“哦哦。”猫黑将泽冕背在身上,叼着泽冕收集露水的水桶就跳到了墨白身边。墨白被猫黑身上的血腥气熏得差点又吐出来,他捂着嘴,仔仔细细地看了遍猫黑的身体。
原本柔顺的黑毛变得焦黑打卷,沾满血污,后背更是有大片被烫伤的痕迹,有些地方的毛直接被扯掉,露出红肿的皮肤,看起来斑驳而凄惨。
“要怎么做?”猫黑下意识想要变回人形,被墨白制止了。就猫黑这身伤,变回来那就不一定是谁照顾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