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之前,烛月叮嘱猫黑照顾好墨白。
“我吗?”猫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双依旧肌无力的腿,“你确定?”
烛月给了猫黑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无视猫黑的怨念,随后独自检查了附近的树林,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回到沙滩,将两人圈在蛇圈里。
这是墨白第一次在海边休息。
温暖舒适的温度将他温柔包裹,耳边是规律而舒缓的海浪声。这感觉带来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菌的、永恒恒温的医疗舱里。
但下一秒,鼻腔里充盈的咸腥气息、身下沙砾的触感,以及空气中流动的、自由的风,立刻将他拉回现实。
这是与那个精致牢笼截然不同的、广阔而野生的世界。
说实话,自出生起就住在医疗舱里的墨白,并未遭受过太多肉体上的痛苦。特制的营养液涵盖了无数种口味,他提出的一些小小愿望,医护人员也会尽量满足,让他这个生活在狭窄盒子里的人,能够尽可能多的接触外面的世界。
墨白知道,这是对待他这种特殊病人的临终关怀,他曾经问过医护人员,像他这样的人存活一天,需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医护人员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告诉他:
“不用想这些,墨白,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好好活着。”
活着。
这两个字在墨白的心里,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他并不觉得自己那时是在真正地活着,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死死地拘束在了一具脆弱的肉体中,旁观着一切。
可能是因为被关在里面年,让他的内心也产生了变化。
说他懦弱逃避也好,自私也好,墨白只想追求他梦想中的自由。
就算这自由只有十分短暂的时间。
烛月的蛇尾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腰腹间,墨白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那些酒红色的鳞片上。它们镀着一层银白的月光,冰冷坚硬,宛如沾满了鲜血的武器,在缠绕猎物时,那薄却锋利的边缘会毫不留情地嵌入皮肉,汲取生命力。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上去时,那些鳞片却像是敏感的含羞草,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变得温顺无比,任由他好奇地揉搓把玩。
原本墨白一直认为,烛月对他好,是因为需要他纾解毒液。
可这两天的经历,让他头一次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或许……是因为我很有价值吧。”
最终墨白没有再纠结,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后,眺望着深邃璀璨的夜空,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并未睡很久,也可能是因为在海边的缘故,墨白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刚刚冒出海平面的红色太阳。
巨大的红色圆盘仿佛点燃了整片大海,海面如镜,倒映着漫天燃烧的红霞,壮丽得令人窒息。
这是他只隔着屏幕看到过的海边日出。
墨白情不自禁地坐起身,烛月被他惊醒,刚想开口就被墨白打断:“嘘。”他将手指竖在唇前,随后看了眼依旧熟睡的猫黑,爬上了烛月的头顶。
双手撑在身后,墨白仰起头,眯着眼,感受着清晨的微风。
伴随着时间流逝,太阳逐渐升起,万道金光穿透薄雾,弥漫天空。
“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