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着急赶路了,就在这里休整一下吧。”墨白让猫黑支起石锅,烛月则去相河里捕捉黑鱼,按照墨白教的方法仔细处理。
一顿鲜美的全鱼宴让三人全部吃饱。看着吃得欢快的猫黑与烛月,墨白只能扯动嘴角,却无法露出真正的笑容。
他的心中始终压着一块巨石。
他不清楚部落领地里的大型野兽还在不在,他们要尽早回到部落,同时也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好打算。
如果那个大型野兽移动了的话……
墨白目光落在盘踞在身边,用身体为他挡住夜风的烛月身上。之前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所以烛月这几天依旧没有变回人形。
让这样的烛月去引走大型野兽,他不放心,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躺在树叶上,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无奈。墨白也没有想到,明明已经马上要回到部落,心情却愈沉重。
他将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策略在脑中反复推演,确保危险降临的每一刻都能做出最及时、最正确的反应。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再精妙的算计也显得苍白。
真是麻烦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睡意全无。
就在这时,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墨白刚低下头,一双手臂便将他稳稳抱起,揽入一个温热而熟悉的怀抱。
烛月的上半身化作了人形,他没有说话,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猫黑,然后便抱着墨白,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足够远的地方。他低下头,指尖轻柔地抚过墨白紧蹙的眉间,那里有着化不开的愁绪:“墨白,你不开心。”
墨白半靠在烛月坚实有力的臂弯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借着月光,静静地、认真地描摹那近在咫尺的容颜。
“墨白,你别吓我。”面对这样沉默的墨白,烛月心脏被抓紧,阵阵抽痛让他忍不住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墨白温暖颈窝,贪婪地汲取着能让他安心的气息。
“你说说话,好吗?”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夜色中散开。墨白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不再逃避这个一直压在他心底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是我害死了泽冕,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冷血?”
“怎么会?”烛月直起身,紧紧抓着墨白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
墨白与他对视片刻,便移开了目光,望向那片深邃的夜空,轻轻应了一声:“嗯。”
见墨白的情绪依旧低落,烛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的话。
在墨白来之前,他从未与人这么亲密过,也从未如此渴望去抚平另一个人的悲伤。
也因此,遇到这种情况,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
他只能把心里想的全部说出来,告诉墨白,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墨白,你难受,我这里会痛。”烛月抓着墨白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跳动的位置:“你不用因为泽冕的事情感到愧疚,我知道你骗猫黑是为了他好。对我们兽人来说,在守护同伴和部落的战斗中回归兽神的怀抱,是光荣的。我们怀念,但不会让悲伤拖住脚步,”
毕竟在这个野性的世界里,明天与意外不知道哪个先到来。
烛月只是单纯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他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在墨白的心里留下了何种震撼。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些话,而墨白知道,烛月没有撒谎。
下意识抽回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颗封闭了十八年的心,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