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巫。”狐红已经调整好心情,十分自然地将眼神从狼一身上移开,主动解释道:“我在部落的时候和狼一关系不错,他对我们狐族人很好,所以再次见面,他或许会有些激动。”
狼一听着狐红这礼貌疏离的语气,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在与狐红四目相对的瞬间,全数咽了回去。
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怨恨,没有期待,只是礼貌、温和、疏离。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狼一喉头紧,最终只挤出一句:“……嗯,是的。”
猫九虽然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却也没有多问。他熟练地介绍着摊位上的陶器,语气轻快如常。
陶器很快吸引了南河部落兽人们的注意力。他们围上前,好奇地触摸、询问,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用什么来交换。
唯独狼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狐红身上。
他像是一个在荒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眼甘泉。他贪婪地、近乎虔诚地注视着,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汲取到让他继续活下去的水分。
狐红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却没有回望。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面前的陶器,指尖微微颤。
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就再也无法接近。
有些关系,一旦扯断,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等到南河部落的兽人们即将离开陶器摊位时,狼一终于控制不住自己。
“狐红。”
他叫出了那个思念已久的名字。
他的呼唤一如往常两人在一起时那般温柔。
狐红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游离,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狼一,或者说南河部落的巫。”狐红笑容依旧,“我们已经离开南河部落了,不是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狼一心中的火光。
两人的对话让本已往外走的猫九和其他南河部落兽人都停下了脚步。
“……可是……”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狐红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那语气,像在告别。
像在说:到此为止吧。
我们不可能了。
“这狐红和巫是怎么回事?”狼灰凑到同伴狼力身边小声问道。
“不知道。”狼力摇头。
“之前在部落的时候,也没感觉巫和狐红关系很好啊?”狼灰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狼力瞥了狼灰一眼,有些无语:“你都不知道的事情,你问我,我能知道吗?”
在南河部落,要说谁与狼一关系最好,那必是狼灰。连狼灰都不清楚的事,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狼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想用提问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困惑。
猫九趁机转向狼灰,状似随意地问道:“狐族在你们部落的时候,生活条件是不是不太好?”
狼灰身体一僵。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敢看向猫九的脸,打着哈哈:“啊?不知道啊,我不太关心狐族的情况。要不要问问我们部落的巫?”
他又不傻,当然不会说实话,毕竟狐族现在已经是崖山部落的一员了,要是他说了什么,导致崖山部落和南河部落关系变差,那岂不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