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墨白感觉到了。
像是有实质的温度烙在背上,烫得他后颈微微紧。
只不过他在忙碌,一时间无暇顾及。
“好,大家把花椒放到水里,等到野兽到那个位置,我们就能行动了!”墨白根据野兽的行动度做出了大致计算,并给兽人们指了个位置,“如果对自己投掷技术有信心,就把石头冲着野兽们狠狠地砸下去。砸眼睛、砸关节,能伤一个是一个。”
说完这些,墨白转向了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烛月。
那双异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愧疚、后怕、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墨白没有说什么,从兽皮包中拿出黑蛇部落的蛇鳞粉,倒在手心里后,踮起脚尖,涂抹在了烛月上唇那因为变身又有些渗血的伤口处。
掌心触到的指尖微凉。
但是人还在。
烛月垂下眼,看着那只为自己轻轻擦拭药粉的手,白皙,纤细,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
终于,他缓缓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还在。
安全。
活着。
烛月真的很怕。
怕墨白因为他的原因,而受伤。
现在看起来,最起码外表是没有伤口的。
身上的红痕也不算严重,只是脸上残留着些许还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但那不是墨白自己的,是他和那只野兽的。
因为有他的血迹帮助,所以那野兽的血迹并没有给墨白造成太大的伤害。
烛月手指微动,想去擦拭墨白脸上的血,却现自己只要一想去触碰墨白,身体就忍不住地颤抖。
“怎么这么垂头丧气的?”
墨白擦完药粉,确定烛月的伤口没有大碍之后,收起药瓶,想要踮起脚去揉烛月的头,刚抬起手,烛月就很识时务地蹲下身,把自己送到了他的面前。
只不过,他这一动作,围在墨白周围的人的注意力,都从烧水的锅中集中在了墨白的身上。
“……赶紧去忙,那边野兽都快冲上来了!”墨白转头冲着人群喊,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墨白说了要他们用东西防御,可毕竟之前没做过这种事,墨白也没有给他们示范,他们有些不敢动手。
万一搞砸了,岂不是浪费了墨白准备的东西?
最终还是猫黑率先行动,他学着当初见到的墨白的样子,从锅中舀起一杯滚烫的花椒水,瞅准时机,冲着下面洒下。
水珠四散而去,有几只野兽非常不幸地被洒中了眼睛,哀嚎着摔在地上,并被后来的野兽踩在脚下。
没过一会,那些倒下的野兽就没有了生机。
有人带头示范,其他兽人见状“呼啦”一下就散开了,纷纷开始行动。
一时间,山坡上水花四溅,石块横飞,野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墨白观察片刻,现这边的防线没有问题后,就带着烛月前往猫九所在的地方。
一路上,烛月都没有回答墨白刚刚问他的问题,只是垂头丧气地跟在墨白身后。
连把墨白抱在怀里的想法都没有。
这倒是让墨白的感觉有些奇怪。
毕竟周围全是比他高很多的兽人,就算兽人们在看到他过来的时候都会让路,可还是让墨白感觉到了不适应。
以前烛月都是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贴着他。
墨白不止一次回头去看烛月,甚至还停下来等了等,示意烛月跟上来,结果烛月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低下头,依旧执拗地跟在他身后,不肯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