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就着“烛月和不和人巫一起住”这个话题谈论了很久,豹利一边应和,一边往前看,目光似乎是穿透了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了坐在烛月头顶的墨白。
他们这里的对话不是个例,而是生在队伍的各处。
该说不说,人巫确实有先见之明。
早在出前,墨白就把他的学生们以及一些平时外放开朗的兽人们人召集到一起,做了一场他从未听过的“训话”。
“这次迁徙,少说要走十几天,”墨白当时坐在大石头上,语气温和,“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一辈子没离开过部落。会怕,会慌,会想回头,这很正常。”
“但正常归正常,不能让它影响大局。”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墨白望向不远处聚集的兽人们。
“在迁徙路上的时候,你们需要多留意身边人的状态。谁走得越来越慢,谁开始不说话,谁眼睛红了,你们就凑过去跟他聊几句。不用讲大道理,就说类似‘我也紧张,但想想以后的日子,还是值得的’这样的话。”
现代人在搬家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不舍,更别提原始社会这些兽人了。
有多少兽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部落领地去过外界,他们是听了墨白、信了墨白,才背井离乡踏上这条路。可那份被信任压下去的迷茫和恐惧,不会消失,只会随着距离越拉越长而慢慢滋生。
不能等这些情绪影响了整体再去管控。
必须要从源头解决。
墨白教给了他们一些话术,以及一些可能管用的方法,比如遇到情况后,先拉近距离表示理解,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确定每个人都能灵活应对后,墨白让他们分散在大部队的各处,每人负责一片区域,去观察这些兽人的心理状况。
那些被安排在各个区域的“疏导员”们,正像墨白说的那样,悄无声息地工作着。有人开始叹气,就会有人递上一碗水,拍拍肩膀;有人频频回头望向崖山的方向,就会有人指着前方说新地方的好处。
焦虑和恐惧像野草,压下去还会长。
但有人不断地拔,它们就长不成荆棘。
在他们的努力下,虽然还是会有兽人陷入恐惧,但总体算得上稳定。
最起码,不会影响大局。
在太阳从地平线上冒头的时候,大部队已经彻底离开了崖山部落的领地。
伴随着阳光的醒来,兽潮的野兽们也渐渐苏醒。
那些依旧停留在崖山部落附近的野兽刚清醒过来,就立刻冲向部落里。
但扑了个空。
它们在部落里四处穿梭,留在这里的除了兽人们那浓郁的气息以及一些来不及拿走的东西外,没有任何兽人的影子。
残破的木栅、踩碎的陶片、被撕烂的兽皮——墨白他们来不及带走的东西,被当作猎物撕咬、践踏。
当那头五十多米高的大型野兽来到崖山部落门口的时候,它那双冰冷的眼眸扫向部落里。
“嗤——”
它喷出一口粗气,气流如狂风般卷起,门口那三根伤痕累累的木桩被直接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地上。
它一脚踏入部落中,粗壮的大腿直接碾碎了崖山部落广场上的一切石头与火堆。
它低下头,鼻翼翕动,细细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它的身后,是另外几只长相各异的大型野兽。
它们非常和谐地站在一起,并没有生任何争斗。
等到部落里属于墨白的气息彻底消散后,这头五十多米高的大型野兽仰起头,向四处眺望。
它身后的大型野兽也有些躁动,似乎是察觉到什么。
片刻后,它们选定了一个方向,离开了已经被毁坏到不成样子的崖山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