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够了。
虚悬在空中的心跳落了实,他转手拨开了热水器的开关。
左手的动作带着点滞涩,偏烫的热水兜着头浇在身上,皮肤被蒸汽烤得敏感起来。
邢南半仰起头闭着眼喘了声,下一秒便又被堵住了唇。
眼前的世界被朦胧的雾气覆盖,连呼吸也被掠夺,只留下耳畔淅沥的水声。
……
“你是每次都得这么来回折腾几次么。”邢南给自己倒了第二杯水。
“你就是故意的。”谢允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插上电,冲着他招了招手,“你要不愿意一巴掌就能把我扇开。”
邢南的视线落在他已经现了淤痕的右手手腕上,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水:“也许吧。”
谢允等着他走到自己面前,低眉给他吹起了头:
“你要真喜欢凶的也不用特地惹我。我不生气也挺能干的,真的。”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在耳后,谢允的手从头皮上轻柔地拂过。
丝随着热风飘着,细小的水珠从丝上溅起。
邢南沉默了片刻:“对不起。”
“啊?”谢允眨了眨眼,“不是,你真……”
“我没故意气你,”邢南说,“想想我那些话是挺不尊重你的,我跟你道歉。”
“其实我也多少有点,”谢允顿了顿,“我是不是挺有恃无恐的,今晚你不大高兴吧。”
“我是真魇着了。”邢南笑笑,“你跟我撒野反而把我拉出来了。”
“我知道你意思,但就是受不了你硬要晾着我。”
谢允捏了捏他的丝,确认吹干后就把吹风机调成了温风,沿着根从下到上重新吹了一遍,
“明年我们单独过年吧。那会儿我妈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俩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真打算把自己递过来给我拴着啊。”邢南有些失笑,“那青姐你打算怎么办啊宝贝儿?”
“其实……”谢允把档位调大,对着自己的头吹了起来,
“其实在我爸出事后,我妈住院前,我和她也……不熟。”
邢南很轻地皱了下眉。
等到两人都彻底收拾完躺上床,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从脊椎一路冲上大脑。
谢允从身后圈住他的腰,双腿屈起,呈一个弓形的环抱姿势,靠着邢南的后肩闭上了眼。
“我是真的特别喜欢你,南哥。”
“嗯。”
“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我就是你的,你赖不掉。”
“知道。”
“我有时候情绪上来了就是压不住,你要不喜欢骂我一顿就好了,你别讨厌我。”
“……都什么跟什么。”
“你讨厌我吗?”
“再问多一句就把你手从我身上拿开。”
“哦。”
“睡觉了。”
带着呢喃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邢南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别着姿势摸到了自己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