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不对劲,回来后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奴婢怎么喊他,他都没有回应,奴婢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越是往下说,采雁的哭腔越明显,其中还夹杂着担心。
中邪?
如果真是这样,宁若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异域那边的人做的,只有那边的人才会有这样稀奇古怪的手段。
“你先回去看着他点,我稍后回。”
“好,好,奴婢这就去。”采雁擦了擦眼角,转身快步离开。
屋里的宁晧安也将宁若笙主仆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宁晧安以为他阿姊没有立刻回去,是还要留在这里开解他,于是说道:“阿姊,你快些回去看看吧,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心里的臭毛病影响到阿姊。
宁若笙松了一口气,“既然你想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以后若是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跟我说,不用闷在心里,也不用自责!等以后用得到你的时候,阿姊是绝对不会跟你客气的!”
“好!”宁晧安颔,“阿姊慢走。”
……
宁若笙回到百棠苑的时候,看到血鹰正倚靠抄手游廊的坐凳楣子,背靠廊柱,整个人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湿透的衣服正在淌水,地上都是水渍。
采雁紧紧挨着他坐,默默陪着。
听到脚步声,采雁才抬起头,一开口就忍不住泛泪花,“小姐……”
宁若笙点点头,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血鹰,说道:“秋天易感风寒,你去让后厨煮一碗姜汤。”
“奴婢这就去。”采雁提起裙子快步跑开。
她这是关心则乱,要不是小姐提醒,她都没在意血鹰如今还是浑身湿漉漉的模样。
待采雁走后,宁若笙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才开口:“血鹰。”
从回到宁家后就缄口不言的血鹰在听到声音后,单膝跪地,垂着脑袋,开口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属下又一次辜负主子信任,擅自离守,请主子降罪。”
之前擅离职守,是因为血鹰说他看到已故父亲的脸,一时情绪失控,才追了过去。
那这次呢?
宁若笙低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坐落一旁,“降罪是必然的,但我更想知道生了什么。”
“如果属下说……这次属下看到是母亲,这才追过去,主子会相信吗?”血鹰抬起脸,那双往日总是冷静有光的双眸在此时像是被灰尘蒙上,失了焦距。
这还是宁若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血鹰。
纵然是之前血鹰第一次去追他口中那个已故的父亲的时候,他都没有如今这般情绪大变。
他这一遭,怕是遇到了什么令他都难以置信的事。
【主子会信吗?算了,主子肯定不会信的。上次是父亲,这次是母亲,怎么听都是借口。不过万幸的是,我的突然离开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
血鹰低头,嘴角扯动出一抹自嘲的笑。
“……”宁若笙紧紧看着血鹰的头顶,有些憋气。
没有造成影响?
若非她还让别人也盯着宁明俊,她怕是都不能在第一时间查到‘无上’!
“你可知你前脚刚走不久,后脚宁明俊就被抓了。”
“什么?!”血鹰猛地抬头,瞪大眼睛,“怎么会!难道是调虎离山?”
“我让你暗中盯着,其他人不知道你的存在,何来的调虎离山?”宁若笙反问。
这一下,血鹰哑口无言。
“行了,你先站起来。”
“多谢主子。”血鹰站起来,“主子,宁二公子找到了吗?”
宁若笙点头,“找回来了,他的事情先放一边,你先如实告诉我,离开这期间都生了什么?为何你回来后失魂落魄的?”
血鹰不敢隐瞒,将擅自离开宁家后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时他在宁明俊的院子盯着,本来无人看到他隐藏的位置,忽然有人朝他所在的位置射了一枚暗器。
暗器无毒,也不是瞄准他人来的,更像是故意挑衅。
等他站在屋顶上的时候,看到却是顶着他母亲面容的人。
那个人在和他对视后,就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母亲生前就是一个普通妇人,绝对不可能会飞檐走壁的轻功,所以一开始,他怀疑是有人故意假扮。
但仔细一想,这么多年以来,已故的父母接一连二出现,处处透露着诡异,他没忍住,就追了过去。
他追了好几条街,终于是在城外无人的地方追上了。
然而,那人似是有意引他去那里,在被他追上后,根本就没有继续逃,而是当着他的面掀下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听到此处,宁若笙不由得心里毛,“一模一样?你有孪生兄弟?”
“没有。”血鹰摇头,“至少我从小到大都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