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元清顺着她的力道,踩着轻揉细碎的步伐,笨拙地跟着她的节奏,踏错了一步,踩上她的鞋尖,Omega慌乱地抬头,季凌没有皱眉,只是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手指紧握住他的手——像是在说没关系。
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旋转、轻移、缓步,季凌耐心低声指引,纠正他慌乱的脚步,声音放得很轻,低音像是从胸腔里漫出来的,落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退一步。”
“转。”
“很好。”
她的嘴唇离他的耳廓很近,近到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微微发痒,慕元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上节奏的,脚下在动,身体在转,脑子里全是她握着自己掌心的温度,和她身上晚香玉的香味。
Omega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呼吸交织在一起,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着他带着面具的模样。
所有的生疏与拘谨似乎都在这支优雅的曲子里,慢慢融化。
周围的人开始虚化,舞池里那些觥筹交错的人,那些打量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看不见也听不清,慕元清眼里只有季凌一个人。
一曲结束,季凌停下脚步,但她没有松手,周围响起了掌声,有人说跳得真好,有人在打听那个戴着面具的Omega是谁。
慕元清红着脸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掌心很暖,大他一圈,稳稳地接住、安抚他不安的心,给他带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好像他从不属于这个地方,但却属于这个人。
“累吗?”
季凌将他带到花园,将一切喧嚣藏在身后,凉丝丝的风吹过她的脸庞,带起一缕发丝亲昵地蹭过Omega微红的脸颊。
慕元清感受着这这缕风,抬眼,嘴唇轻微张合,眼下绯红更加浓重,他看着两人紧紧相握在一起的手,从大厅一直到现在,没有松开过。
这份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胸口,他连眨眼都忘记了,只是怔怔看着,一只手大一点,另一只手小一些,指尖微微蜷缩,像两棵根系缠绕在一起的树。
季凌轻轻松开他的手,指尖从他的指缝滑出,像退潮时海水离开沙滩,带着一种缓慢、不舍的拖曳,两人的肩膀蹭在一起,她拿出通讯器,轻声道,“加上我的通讯。”
Omega缓缓眨眼,通讯器加上她。
慕元清乖巧地拿出自己的通讯器在她的指导下加上她的通讯,从此他的通讯列表里多了一个人。
“好了。”她看了眼屏幕,确认通过了,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温度,她把通讯器收回口袋,又看了Omega一眼,目光从他发红的耳廓滑到他紧攥着通讯器的手。
“回去早点睡觉。”Alpha轻声道。
慕元清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他在她的手心里,留下三个字——你也是。
回家的路上,慕元清坐在母亲身侧,低着头,回想着宴会上发生的一切,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略过,光影明明暗暗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想起季凌教他跳舞时揽住他腰的后,想起她用手帕替他擦拭嘴角时垂下的睫毛,想起她说“下次带你去看”时的认真,嘴角不自觉弯起,弯起的弧度很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这副模样落在慕枳眼里,她无声叹气,不是不高兴,只是有一种感慨。
“元清,明天要开始上课了。”她的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慕元清眼神飘忽,从窗外掠过的树影中回过神来,他对上母亲的视线,轻轻点头。
回到房间,Omega迫不及待进入浴室换上柔软的睡衣,刚钻入柔软的被子,放在床头的通讯器便震动了一下。
黑宝石般的双眼亮起,他不自觉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心里有些忐忑——他希望是季凌的信息,但又怕不是,在这样左右为难纠结的心情下,他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微眯着看着来信人——母亲。
燃起的羞涩被浇灭大半,慕元清眼尾微微垂下,他点入母亲的聊天框,她将一封文档发给他,里面是他的家庭教师的资料。
25岁,谢蘅,男性,Omega,附带一张蓝底照片,长发,面容清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春天里不急不缓的风。
慕元清眨了眨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Omega,不是苏书礼的甜和宴会上其他Omega的精致的好看,是那种安静、让人舒服的好看。
慕元清的心沉了沉,他抚上自己的脸,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的右脸现在还包着纱布,母亲不让他自己揭开——那个伤疤一定很狰狞,不好看。
Omega将脸埋入被子,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季凌会喜欢他吗?
今天他遇见了很多好看的Omega,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好看,他也没有别的Omega那样娇小。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隐隐看见自己的肌肉线条,他抚上自己的腰,好像就腰细一些?慕元清将脸埋得更深了。
通讯器再次震动了一下,Omega神情恹恹的将反扣住的通讯器正回来,他掀起眼皮,视线定格在发信人的名字上——季凌。
慕元清呼吸微滞,他从床上坐起,点开消息。
【季凌:睡了吗?】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删删减减,他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十分钟,过去了,最终,他打出两个字——没有,点击发送。
那边很快回复。
【季凌:快睡。】
Omega看着那两个字,五官拧在一块——什么嘛,就为了让他快点睡觉淡淡的失落在心里升起,眉眼低垂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通讯器屏幕再次亮起。
【季凌:明天我来找你。】
慕元清盯着那行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来不及细想,嘴角已经不争气地弯了起来,他把通讯器贴在胸口,过了好一会儿,他点开输入框,打了一个字:好,又加了一个句号,想了想有把句号删掉,换成感叹号,又觉得太柔情,删掉,又换回句号。
算了,就句号吧。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