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少惟忽然说开口,“你知道吗,季凌以前来白塔学院的时候,我远远地见过她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里的秘密。
慕元清听着。
“后来去危险区,我们整个队伍遇上了畸变种,那时候情况很危险,是季凌出现救了我们,”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画面,“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能成为季凌的匹配对象就好了。”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双桃花眼照得格外明亮。
祁少惟停下脚步,看着慕元清,话语字字清晰,“我真的很喜欢季凌。”
慕元清抿了抿唇,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垂在身侧的手攥住衣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个Omega在他面前告诉他,喜欢他喜欢的人,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
“你长得一般,”祁少惟歪了歪头,打量着Omega,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肩膀,又从肩膀扫到腰线,像是在认真打量一件他不太满意的东西,“身材不娇小,也不聪明。”
他走近一步,距离拉近一些,近到慕元清能看清他眼睛的弧度,能闻见他身上的淡淡的、某种花香的信息素。
“你的信息素闻起来,也一般。”他道。
“所以,”祁少惟眯了眯眼睛,声音放得低了些,“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能和季凌在一起吗?”
慕元清皱了皱眉,后退一步,正要开口说话。
“为什么——”
苏书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蹿出来,他一把揽住慕元清的肩膀,把他往后带了两步,隔开祁少惟有些压迫感的距离,尾音上扬,语气带着理直气壮,“你怎么那么多事啊,为什么你去问季凌不就好了啦。”
“不过,我猜你应该没有季凌的通讯。”苏书礼笑嘻嘻说,黑葡萄般的眼睛弯了起来。
祁少惟脸色沉了沉,他没有再看两人,转身就走,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慕元清抱住书的手紧了紧,他看着苏书礼有些红的脸,谢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闻见了他身上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苏书礼松开他的肩膀,长舒一口气,他拍着胸口,“你没事吧?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慕元清摇头,“没有。”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苏书礼双手叉腰,“看起来温温柔柔,其实心眼可多了,你别被他带沟里去。”
Omega抿了抿唇,他看着手腕上的手镯,眼尾垂了垂——他不明白,祁少惟为什么要贬低他,心口闷闷的,他觉得有些难受,不想再和祁少惟接触。
视线无意识朝前看去,他瞳孔微动——黑色的风衣被夜风吹起一角,脸上的神情淡淡的,是姜誉。
“你,”慕元清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压低声音说,“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苏书礼打了个哈哈,声音不大自然,像是在掩饰什么,“哎呀,这不巧了吗,刚好遇到了你。”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姜誉,眼神闪了一下,又立刻移开。
慕元清收回目光,识趣道,“我先回去了。”
苏书礼却抓住他的手臂,朝姜誉挥了挥手,声音扬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大大咧咧的欢快,“我和清清回宿舍了,拜拜。”他推着Omega有些急切的离开这里。
慕元清被他推着走,脚下踉跄一下,他侧头看了一眼苏书礼——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像是像是有些如释重负。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慕元清仰躺在床上给母亲发去信息,内容很简单,将祁少惟的事情和母亲说了,表达他想换宿舍的想法。
苏书礼就住在隔壁,他觉得和苏书礼在一块就挺不错的。
信息发出去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母亲的回复。
他将通讯器关上,Omega盯着天花板,心口还是闷闷的,他不会怀疑季凌对他的感情,只是,他心里总有些芥蒂,祁少惟贬低他的话,像是石头投入湖面,泛起一圈圈不大的涟漪,他在意的不是那些话。
是他话里的意思——他觉得他不配和季凌在一起。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餐桌碰撞的声音混着交谈声,苏书礼趴在桌子上,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筷子搁在盘子上,米饭已经有些凉了,不再冒着热气,他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慕元清心下一紧。
他昨天是看着他进入寝室的,怎么今天看起来还是那么累。
“你怎么了?”慕元清关心地问。
“没事,”苏书礼把脸埋入臂弯,声音闷闷的,“昨晚没睡好,通讯一直响。”
慕元清想起昨天在亭子里看到的高政安以及站在路边的姜誉——是谁在给他发通讯,姜誉还是高政安?
他有些不确定了。
“是姜誉?”慕元清试探性地问,“还是高政安?”
苏书礼无精打采地摇头,含含糊糊道,“是徐缨。”话音刚落,他的眼神便清明了许多,一脸震惊地看着坐在对面的Omega,嘴巴张开又合上。
“你怎么知道——”
声音拔高,苏书礼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他绕过桌子坐到慕元清身旁,声音压低,“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有些紧张,还有着一丝心虚。
“嗯”慕元清犹豫了一会,决定如实说明,“不小心看到过。”
“两个都看到过?”苏书礼眼前发黑,他猛地抱住慕元清的手臂,声音软下来,小声哀求,“清清,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不对?”
慕元清点头,抿了抿唇,看着撒娇的苏书礼,“徐医生知道吗?”
哀求的声音戛然而止,苏书礼嗔了一眼Omega,笑嘻嘻说,“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的。”
他的笑容很甜。
“我不会说的,”慕元清歪了歪头,声音放轻,“不过,你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万一被徐医生知道”
苏书礼嘟着唇,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常在河边走,从未湿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孩子气、自以为是的笃定,慕元清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当天晚上,苏书礼帮他搬东西换寝室,期间遇上了刚回来的祁少惟,慕元清低着头和他擦肩而过,余光里,祁少惟没有看他,两人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