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战况从来波谲云诡、难以捉摸。
常岁安的通信设备早在刚才的火拼中丢失,他屏气凝神,循着掩体往队长先前指给他的装甲车方向靠去。
敌方这次趁着夜间视野不佳,布下陷阱反扑,特种作战营损伤惨重。
不过能见度低也给了常岁安躲藏的机会。
他果断开枪解决掉最近的敌人,闪至另一侧墙体下。
他们的装甲车就在不远处。只等方才的骚乱平息,常岁安便可靠近。
然而下一秒,伴随着巨大轰鸣声,装甲车瞬间被炸弹掀翻,熊熊火光顷刻间将整辆车吞噬。
常岁安呼吸一滞,脚步顿住,瞳仁映着那团火,脑中出现片刻的空白——没有车,他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如果是队长,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战况紧急,不容他多想,常岁安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西南方向撤去。
天无绝人之路,他竟然在一个小土丘后面发现八组开来的越野车,在远处观察几分钟后,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枪和照明设备接近。
车后座坐着一个人!
“队长。”
常岁安又惊又喜,不过作为李行舟的副手,他早养成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语气听着十分沉稳。
隔着厚重的玻璃,李行舟按住胸口的通讯设备,对他点了点头。
常岁安的心终于安定,他跳上驾驶座,又回头望了一眼。
黑暗中他看不清李行舟的表情,只能感觉出他的队长还是那么淡定,好像所有事情都还在掌控之中。
“岁安,西边有一栋塔楼,你往那里开,接一下洪哲,然后直接撤回营区。”
“收到。”常岁安应道。
去往塔楼的路上没有碰到什么人,他的警惕却丝毫不减,甚至比刚才身处险境时还要专注几分,李行舟在他的车上,谁都可以出事,唯独李行舟不可以。
车在塔楼转了半圈,常岁安顺利地接到藏在角落里的孙洪哲,他的腿和眼角都受了伤,上车的时候呼吸粗重,似是隐忍着巨大痛楚。
孙洪哲艰难地关好车门,这才转过头一边喘气一边道:“队长、我们……”
李行舟打断他:“医疗箱在地上,你自己处理。”
孙洪哲不吭声了,他捡起医疗箱。
车子重新启动,李行舟又开始联络其他人。
“八组,收到消息请回复。”
“应雪,你现在从五组北侧接近,如果有幸存者请呼叫支援,三分钟内没有发现立刻撤退。”
“吕军,你们现在撤到哪里?伤亡如……”
车子被路上的碎片咯到,孙洪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行舟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发出:“我没事,你继续讲。”
------
越野车驶进营区,李行舟早就通知过他们有一位伤员,几名军医已经在广场上等候。
常岁安跳下车,帮助军医将孙洪哲抬到担架上。
他擦了擦汗,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入车内,准备唤醒刚刚跟他们说要睡一会儿的李行舟:“队长,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