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生吓唬她,可她却一点都不害怕,“我找个村落好好生活就行了,上次是不小心被他遇上,他不至于特意来找我吧?”
“说不准。”他嗤了声。
可嘉言已经铁了心要离开,他说什么都没用,只是一时找不到话说,陷入了沉默。
陆平生还以为吓唬的话起到了作用,正等着她反悔,她却说:“我就要走。”
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不知道还以为把她怎么了呢。
其实她去哪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爱去哪去哪,找几个人盯着就行了,主要是现在不太平,一旦有战,她嘴里的那些小镇,小村,将会成为敌军进攻的第一地。
他可以找几个人悄悄保护她,却不能安排千军万马驻扎。
陆平生默然看着她。
他突然如此的沉默让嘉言十分不自在。
“……可以把二哥给的钱带走吗?你给的,我就不要了。”嘉言在他的注视下忐忑不安地开口。
依旧没人应声,她的话仿佛飘荡在空荡的山谷。
临走都惦记着钱,既然惦记,还偏偏要走。
陆平生对她这贪财的小心思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
“那是你的东西,我拿走……不太好吧?”
明明想要,还非要跟他客气客气,陆平生当即就笑了。
嘉言撞上他俊美的脸,深情的目光,蓦地红了脸。
陆平生将她的羞涩尽收眼底,没再谈离开不离开的事,而是将话锋一转,问她:“王小虎杀了你全村,想他怎么死,跟我说说。”
嘉言猛地抬头,怔怔地望着他:“他不是你手下的弟弟吗?你好像对手下很不错的。”
能舍得吗?
陆平生满不在乎地道:“跟了我,能让你受这委屈?比起手下,我更怕我的夫人心寒。”
王大虎兄弟两个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分道扬镳各为其主,说是血脉至亲,但更像仇人。
何况就算王大虎舍不得弟弟,他陆平生想杀个人,什么时候还要先考虑手下的心情了?从他们给自己卖命的那天起,就
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一个毫不相干的王小虎而已。
嘉言点点头:“我虽恨极了他,但没杀过人,你看着办吧。”
陆平生告诉她:“还有,明镜山干的坏事不比我少,所以明府上下落得什么样的下场都是他自找的。”
嘉言说:“他是灭我全村的主谋,我恨他,恨不得他千刀万剐。但错的只是明镜山,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就像她全村上下谁不是无辜的?就因为山上长了什么五石散的原料,村民们就要受牵累。
这些权贵心里是不是都这样想的,一个人有罪,全家遭殃。
若因明镜山的错,认为他全家都该碎尸万段,岂不是成了和他一样的人了。
有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她觉得跟他没发说通。
忽然怀念以前二哥在的时候,他们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读书、写字、画画、品茶、观星……那样平静美好的岁月,陆平生永远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