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陆平生的话都说到了那个份上,宴池哥依然不为所动?
是不相信明镜山所为?
还是无法舍弃在北朝的一切?
“明镜山杀了我们全村!你可以不相信他的话,难道我的话也不相信吗,宴池哥?”
眼前这个人的目光幽深,像是永远都看不透的深远,一声“宴池哥”随着她的盛怒溢满屋内,少时的记忆又一次泛在心头。
那个拍着胸脯说要报答她,说要出人头地给她好生活的少年,当真再也回不来了么?
樊宴池的坚守超乎嘉言想象,陆平生放了那么大的饵,她又亲自证实明镜山是仇人,对方就是不为所动。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见的,以及这些年的感受,明大人对我有提携之恩。”
“难道我们之间的情谊你都忘了吗?”嘉言气得脸通红,陆平生倒了杯茶递过去,被她给推开了,“就算他不是杀我们亲人的刽子手,他炼制五石散,害人不浅,难道不该死吗?”
嘉言的话清晰地传入樊宴池的耳中,年少时的记忆也不断涌入脑海,可他就是不为所动。
“你们不必说了,若不愿意放我走,杀刮随意。”说着闭上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嘉言都快被他给气死了,这人怎么说不通呢!
是说不通,还是……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也许并不是因为他说不通,而是相别多年,他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宴池哥了。
那时候的出手相救,也不过是在还小时候的恩情。
情还了,他们从此两不相欠。
年少时的情谊,哪里抵得过漫长的岁月。
原来从始至终,只是她一个人在坚守,在相信罢了。
她坐在那儿,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从怒气盈胸到满眼失望,仅仅是半盏茶的功夫,陆平生站在她身边轻拍她的肩膀安抚着。
樊宴池目光平静,声音毫无波澜:“一直都知道欠了别人是要还的,我欠明大人,所以要报恩。至于小九你,”他顿了顿,笑道,“从明大人手里保你无虞,也算还了当年的救命之恩吧。”
嘉言心一沉。
果然。
和猜想的一模一样,他就是为了还恩。
现在恩报完了,从此各不相欠。
屋内慢慢陷入一阵奇异的安静,直到樊宴池再次开口:“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他握紧手中锦盒,对陆平生俯首,“多谢王爷。”
霍加见状,连忙提醒:“殿下!”
“让他走。”陆平生看了眼身边的女孩。
樊宴池救过他夫人一命,如樊宴池方才所言,欠了别人的,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