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有些人啊,一旦获得权力,会变得比魔鬼还可怕。魔鬼的交易尚且讲究交换原则,但牠们只享受掌控的快感,不承担任何义务与责任,彻底泯灭本就稀薄的良心,无恶不作,无利不贪。而当唯一能约束牠们的上级也与牠们沆瀣一气,那就变成一场从上到下默契腐坏的灾难。
……
又是两个小时轻松惬意的坐班等待后。
咚咚咚——
突然的声响打破了室内悠哉氛围。这处人迹罕至的安全屋传来了敲门的动静。
这么快就把617运到了?
且惊且惑着,秃顶男站起来就要去开门。另一个声音紧急制止:“等下!”
后者盯着电子屏,滑动着把所有能拍到的角落看了一遍,屋前,屋后,屋子侧边,又变速回放了一下刚才的动静……
雪将尽褪、春草未生的林地在监控画面下只有黑白灰三色,那些高大笔直的黑色树影将灰白背景切割成道道长方格,地面有深浅不一的痕迹,是牠们过来时候的脚印以及车辙印。
除此外,再无旁的新鲜痕迹。
门外没有人。
秃顶也转了回来,见鬼一样盯着屏幕看。
就在牠们全神贯注时,咚咚咚!
屋外又有敲门声传进来,吓得两男差点当场跳起来,看看门口又看向屏幕。
监控范围内依然空无一人。
对个眼神,谨慎起见,牠们将所有信号设备关闭了,以防潜在的敌人能反向追踪到牠们的上级联络对象。
然后,两人操上武器一起向门口走去。
秃顶有点犯怵,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但一扭头,看见大肚腩给牠一个透着威胁的眼神,没办法,牠硬着头皮打开门,走了出去。
大肚腩留守在门口,持枪戒备。
雪化后裸露出来的枯枝败叶在脚底湿哒哒发黏。
附近林子静得太诡异了,秃顶越走越怵,在门外转了一圈不见活物,就想折返。
可脚刚转了个弯,忽然听见背后大肚腩男一声大叫,砰砰两枪响彻云霄,那凄厉难听的尾音猝然扼断,像被斩了脖子的鸡鸭。
秃顶男浑身一激灵,颈椎像生了锈,咔咔作响着回过头,一眼对上了几米外,那獠牙挂满红肉、面孔沾满鲜血的兽首——
以及,牠看见了发出古怪声响的源头。
在监控死角和牠们的视觉死角,一只雪鸮大咧咧蹲在摄像头上,硕大的利爪垂下来,贴着门楣,咚、咚、咚,又无情地、机械地敲了三下。
当然,这场面很诡异,很恐怖。
但最恐怖的,还得是前肢踩在门口尸体上的巨型狼犬,那阴间使者般的怪物。
半身淋漓的鲜血,像开在它雪白皮毛上的地狱之花。
——牠们心心念念的杀人魔犬。
视线交错,手握热武器的人两股战战,率先付出了血的代价,而兽气定神闲投以杀气腾腾的目光,血盆大口咧张着,嘴角甚至狡诡地上扬,形似微笑。
就像在说——
嗨,我自己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617呢?”林璇问。
这块地区很奇怪,雪堆积得格外厚,鞋履陷入,形成一块块孔洞。而在她们周围,组成低海拔广袤森林的各类松杉笔挺挺直插上空,像根根漆黑的钢针将这片天地穿刺得千疮百孔。
这样的肃杀氛围下,她的声音冷肃,神情也冷肃。
林柏站在她对面,相距三四米。其余人等同样意识到不对,隔一段距离分散站立看着她们,各成警惕状态。
但分得再散也是无济于事。
很快她们发现,打从一开始、打从她们决定跟着林柏发送的坐标点来到这个位置,就落入了对方预埋的包围圈中。
那些高高低低起伏不平的地势实在适合隐藏,当一个又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像坟地里琳琅满目的尸骸拔地而起,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好多人啊……”
林柏还听见有人惊骇之余小声感叹了句。
白茫茫、干干净净的地面忽然间人头攒动、人满为患,这画面,也难怪众人在慌张前先感受到荒诞。
“不许动!”这句话是林璇这边的人喝出的,警惕而紧张。
看着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乌泱泱势力,她们像被狼群驱赶的羊挤在了一起,背靠背戒严,双方皆手持武器,一触即发。
“林指挥。”对面少说有二十人的精良队伍里,一个人率先走上前。
章晚笑吟吟抬起两手跟林璇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这方没有恶意。
而摆了众人一道的林柏,镇定面对着个个神情戒备凶悍的昔日队友或长官的审视。
最后,迎着林璇陡然转来的目光,她声线平和坦然道:
“我认为,您有必要跟她们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