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衡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叮嘱道:“那你要记得,有事给我发传讯。”
郁乐看着两个人的动作,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他在学宫中的课业已经修完了大半,日常更多是帮着沈成和处理学宫事务。
原本沈宣也该跟他是同样轨迹的。
但沈宣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对沈成和的传讯符视若无睹了,自然也不会再接沈成和试图安排给他的学宫任务,甚至出去游历几个月都不会提前跟沈成和打招呼。
所以郁乐也很长时间没有跟沈宣见过面了。
他知道沈宣跟今年入学考核头名的这个新弟子是“朋友”,却没怎么见过两个人的相处状态,如今一看……这两个人关系是不是太亲密了?
第43章
把陆君衡安抚好,沈宣就跟郁乐走了。
郁乐走在他身侧,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只是不住地看他,却在对上他目光之后又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
沈宣拧了拧眉。
这种奇怪的举动陆君衡闹别扭的时候也经常做,他本来应该很习惯了。但看别人做起来,他莫名有点起鸡皮疙瘩。
郁乐今天的态度不对劲得很明显。
沈宣猜测是跟沈成和今日找他的原因有关,便向郁乐打探道:“父亲今日找我有什么事?”
郁乐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好意思告知沈成和今日叫沈宣过去的缘由,只含糊道:“……不是坏事,师弟到了就知道了。”
看他的神情,沈宣心下沉了沉。
前段时间已经有长老提醒过他,让他最近多关注一下他的父亲,沈成和对他最近的表现很不满意,还是希望将他拉回到好好留在学宫的“正轨”上。
看来沈成和要出昏招了。
……比如前世发生过的婚约。
*
沈宣被叫走后,陆君衡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
他很无聊,所以决定按照自己之前的构想,去堆一个以沈宣命名的丑雪人。
他刚铲了雪,在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搭了一个底座,正准备再给雪人滚一个脑袋,突然收到了一张传讯符。
一道爽朗的男声从传讯符对面传了过来:“儿子啊,最近怎么样?”
听到这个声音,陆君衡忍不住看了两眼传讯符上跳动的名字,迟疑地喊了一声:“爹?”
对面因为他的迟疑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是我。”
是陆逢生。
陆君衡十分惊讶。
原来是活的啊,他差点以为是诈骗。
父子两人一个比一个行踪不定,陆君衡已经很长时间没收到过陆逢生的消息了。
陆逢生想起他这个便宜儿子总不会是突然父爱泛滥,陆君衡暂时放弃了雪人,放下铲子,拍了拍手上沾到的雪,问他:“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逢生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他:“你最近招惹沈家那孩子了?”
陆君衡有点迷惑:“沈家那孩子……你说沈宣?”
他最熟悉的姓沈的同辈只有一个人。
但他哪里敢招惹沈宣啊,沈宣才是整天都想着怎么把他弄死。
他下意识忽略了眼前的雪人。
陆逢生回忆了一下,肯定道:“对,是叫沈宣来着。你们太一学宫那个沈成和都给我发好几次传讯了,跟我告状说你带坏他儿子,让我管教你一下。他讲话又多又弯弯绕绕,听着头疼,我只能先答应他,来跟你说一声。”
陆君衡:……
沈成和爹当得不怎么样,跟家长告状倒是很有一手。
可惜陆逢生并不是一个会管教儿子的正常家长,跟儿子通过气之后,忍不住好奇起来:“所以你到底怎么招惹人家了?”
他可听说过,沈家那个孩子又有天赋又规矩守礼,跟他家这个既不求上进又不知道每天都在干什么的儿子完全是两个路数。
陆君衡委婉道:“是沈成……沈宫主精神状态有问题。”
陆逢生作为沈成和的同辈,就很不委婉了:“确实。我听说过沈家夫妻那件事,我一直对这种随便成婚又随便搞出孩子来的人很敬畏。他还跟我说准备让他儿子步他的后尘,要趁他儿子还没做出无可挽回的错误决定之前让儿子跟他徒弟结亲,说只要成了家心就没法野了。那孩子才十六岁吧,他徒弟也才十八,又不是寿命有限的凡人,在这种孩子还不太懂事的年纪按头搞婚约……至于这么着急吗?”
现在连很多靠联姻巩固关系置换资源的修真世家都不这么搞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觉得有点难受,便叮嘱自己的儿子:“那孩子完全跟他爹的思路走没什么前途的,毕竟他爹自己的婚姻家庭都搞得一塌糊涂。你要是跟那孩子关系好可以劝他多想想,关系一般就算了,介入他人因果也很麻烦。”
抛开不太着调的部分,陆逢生一直都是一个很热心的人,否则十六年前也不会因为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婴儿选择脱离神殿。
听完陆逢生的话,陆君衡一个踉跄,踹倒了自己铲了半天的雪堆。
他忍不住抬高了声音,确认道:“您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