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好端端的一件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郁长老连忙打圆场:“宫主,不必动怒,不必动怒。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既然孩子们不愿意那就算了。您是郁乐的师父,就算没有姻亲,我们两家也依然是断不了的。”
沈宣说的没错,他是来结亲不是来结仇的,本来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真闹出事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沈成和脸颊肌肉颤抖了一下,硬生生压制住了戾气,只对沈宣挤出了一句话:“滚,给我滚出去!”
沈宣从善如流地离开了。
沈成和重新坐下来,疲惫地按了按额角,端茶送客:“家门不幸,让郁长老看笑话了,改日再聊吧。”
郁长老客套地宽慰了几句,很有眼色地带着郁乐告退了。
*
离开了沈成和的住处,沈宣便开始往回走。
他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有人唤他:“师弟!”
郁乐急匆匆跑过来,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前追上了沈宣。
虽然方才气氛不佳,但沈宣对郁乐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便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郁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郁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询问道:“师弟,虽然方才你已经当着长辈的面拒绝过了。但是……我还是想厚着脸皮问你一个理由。”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是因为那位陆君衡师弟吗?”
沈宣摇了摇头,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这跟其他人无关,仅仅出于我个人的意愿。郁师兄,我对你无意,也不会留在学宫。”
郁乐怔然道:“这样啊……”
这段时间沈宣的行事……他其实早就意识到这点了。
郁乐安静了很长时间,忍不住假设道:“那如果我也不留在学宫,你会考虑……”
他其实也不清楚问出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他跟沈宣是师兄弟,在这件事以前也从未有过什么暧昧举动,真要说情根深种那就太虚伪了。
但他莫名有点不甘心。
或许是今天长辈们提起来他才意识到,沈宣是他规划中最合适的婚姻对象。也或许是……他从未见过像沈宣这么耀人眼目的天才。
他站在其他人中间也能被人夸一句天之骄子年少有为,可站在沈宣面前,他的天赋从来都不够看。
如果有机会让这位最耀眼的天才归他私人所有……
沈宣叹了口气,打断了他:“郁师兄,你不会这样做的。而且我对你只有师兄弟之情,你对我也是一样。”
郁乐沉默了。
良久,他苦笑一声:“你说得对。”
他跟沈宣不同,他的人生规划本来就是追求安稳,他不应该也不可能为了任何人平白改变他的规划。
郁乐后退一步,祝福道:“无论师弟之后打算选择什么道路,都祝师弟得偿所愿。”
沈宣礼貌冲他点点头:“也祝郁师兄前程似锦。”
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了。
*
陆君衡出了门,快步往沈成和的住处赶去。
他知道,沈宣肯定不会再同意这个婚约的。
但沈成和是个神经病。
如果他对沈宣做些什么……
陆君衡匆匆忙忙赶过去,走到一半又紧急停下了脚步。
沈宣已经出来了,正在跟郁乐说话。
沈宣没事,陆君衡先松了一口气,然后才看向旁边的郁乐。
……刚刚才谈过两个人的婚事,虽然沈宣一定拒绝了,但之后两个人说两句话也是正常的。
这件事应该让沈宣自己谈,他不适合过去,硬要凑过去说不准会让事情变味。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陆君衡站在一棵树旁边,远远看着两个人,没忍住,顺手掰掉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齐殊刚巧从另一边走过来,他没看见远处的沈宣和郁乐,看见朋友一个人在这里,就过来跟陆君衡打招呼:“陆君衡?你在这里做什么?沈宣呢?”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为什么一看见他就要提沈宣……他们两个又不是一个人,当然不会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陆君衡十分刻意地忽略了关于沈宣的部分,随口道:“我在看这棵树。”
齐殊也跟着他抬头看树,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这棵树?这棵树怎么了吗?”
陆君衡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枯枝,又抬头看了看树,语气清淡:“哦,这棵树不太直。”
齐殊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树,有些疑惑:“不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