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松开手指,露出一个微笑,“我们继续上课。”
午饭时间,院长野乃宇出现在教室门口。她老了,背有些驼,走路需要拄拐杖,但眼神依旧锐利。她朝兜招了招手。
兜让孩子们先自己看书,走出教室。
“有人找你。”野乃宇说,声音压得很低,“在二楼会客室。”
“谁?”
野乃宇没有回答,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她的拐杖敲在地板上,出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兜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上二楼。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到一个人站在窗前。
黑色长,背影修长。听到门响,那人转过身。他的面容年轻,但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兜不认识他。但某种本能让他僵在原地——像是猎物看到了天敌,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药师兜。”那人开口,声音简洁冷静,“我是宇智波源。”
兜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把那些混沌的黑暗撕开了一道裂缝。一些画面喷涌而出——血色的月亮、巨大的须佐能乎、地爆天星的光芒、还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的膝盖一软,扶住门框才没有跌倒。
“你……”兜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认识?”
源看着他,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说:“算是吧。”
兜努力平复呼吸。那些碎片般的画面渐渐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困惑和恐惧。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做过的一切。
“我来做什么?”他问。
源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来看看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兜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成拳:“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静音小姐说,我在战争中受伤,失去了记忆。”
“是。”
“那您……您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个问题在会客室里回荡。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很响,像是要填补对话间的空白。
源看着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大蛇丸的阴冷,没有曾经的野心和执念,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待——期待一个答案,哪怕是残酷的真相。
“知道。”源说。
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我是……”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是好人吗?”
源沉默了片刻。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只蝴蝶从窗口飞过,翅膀上的鳞粉在阳光下闪烁。
“不重要了。”源最终说。
兜愣住了。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窗外的蝉鸣声戛然而止,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一个审判。阳光斜斜地切进房间,把地板分成两半,兜坐在阴影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我……做过很坏的事吗?”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源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一片叶子从枝头脱落,在风中旋转着飘落。叶子是墨绿色的,边缘有些黄,夏天还没过完就已经开始凋零了。
“你做过很多事。”源说,语气里听不出褒贬,“有些是好的,有些是坏的。和所有人一样。”
兜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修长而苍白,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处有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他想起那些深夜惊醒的片段——冷光、鲜血、蛇的嘶鸣——胃里一阵翻涌。
“那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在抖。
“你已经在做了。”源转过头,看着他,“在这里,教孩子们医疗忍术,照顾孤儿。这就是你的答案。”
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有些热,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陌生的感觉压了回去。
“过去的事,不记得也好。”源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兜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极淡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重要的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以及你打算以后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