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琥珀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拦。
她知道,丹青这孩子记情。
别人给她一分,她恨不得还十分。
后头陆丹青又去布铺看了看。
挑了些适合自己做小袄的布,又买了棉花。
棉花三四十文一斤,粗布四五文一尺,做一件小袄连布带棉,百文上下便可拿下。尤其是陆丹青长的小,两身才花一百文。
这些东西她没打算现在就拿出来,先借着空当悄悄收进空间里,回头好慢慢做。
两身棉衣,总不能还拖。
如今已是十月半,再过一阵,山里寒气一上来,冻人得很。
一通买下来,她又把账默默记了一遍。
红糖二百文。
猪肉一百文。
豆腐并糖葫芦总共五十文,再加布和棉花……总共花掉四百五十文钱。
这些花销合起来,她心里粗粗一扣,手里剩的钱,便从十七两八百三十六文,落到了十七两三百八十六文。
可这钱花得值。
尤其布和棉花,是过冬保命的东西。
等一行人终于往葛源乡去时,车上装得满满当当。
严琥珀抱着红糖和肉,一路都笑。
“你外祖他们见了,怕是要骂你败家。”
陆丹青却也笑了。
“骂归骂,饭还是会做。”
郑美玉坐在边上,抱着自己的糖葫芦直乐。
“丹青姐姐最好!”
郑石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手死死攥着那串糖葫芦,生怕飞了。
只有郑铁柱还算稳点,可眼里的高兴也是藏不住的。
山路一颠一颠,天也渐渐往高处走。
葛源乡的山色远远露出来时,陆丹青心里那股暖意便又慢慢浮了上来。
她低头摸了摸钱袋。
这回回去,不光是过节,不光是放假。
也是带着真金白银,带着一大家子都能看见的盼头回去的。
牛车刚拐进村道,远远便有人瞧见了。
“严家老四回来了!”
“还带着丹青那丫头!”
“车上那一堆,是什么东西?”
陆丹青笑着应声,安安静静坐着,看着前头越来越近的严家院门。
牛车还没到院门口,村道边上就先起了人声。
今日是下元节,十月十五,乡里人都叫十月半、下元会。
葛源乡本就不算大,到了这种日子,家家户户要么在堂屋设香案,要么就往祠堂和土地庙那边去,村口反倒显得空些,可空归空,撞见的人却都爱多看两眼。
一来是严琥珀今儿难得请了假回来,脸上带着喜气。
二来是车上堆着红糖、猪肉、豆腐,还有一串串红得亮的糖葫芦,实在扎眼。
“哟,这是谁家置办了这么些东西?”
“还能是谁,严家的外孙女呗。”
“就是那个去县里读书的小丫头?”
“可不就是她,瞧瞧,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