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冬天,白路洲发烧了,白建军着急火燎地抱起白路洲冲出家门。
是胡静淑察觉不对,去摸摸同样躺在床上脸颊泛红的白穗子,她也发烧了。
那天晚上太冷,胡静淑牵着她的手着急小跑。
白建军打上出租车回头催促,让她快点走。
来到附近一家医院,事态发生的紧急,带的钱只够让一个小孩打点滴。
白建军果断的选了白路洲,然后他又匆匆折返回去拿钱。
当时,胡静淑耐心又心疼地搂着儿子,轻唱儿歌哄男孩睡。
白穗子蜷成一小团缩在坚硬的椅子上昏睡。
迷迷糊糊间,滚烫的泪水滑过烧红的脸庞,她看到一位好妈妈。
那次病好了,白穗子第一次在饭桌上问白建军,她妈妈去哪了?
白建军气呼呼的让她闭嘴别问。
白建军恨夏惠兰。
也连带着讨厌,和不喜欢她这个女儿。
“我……”白建军蹭得一下站直,松垮的脸布满复杂的情绪,震惊,不甘地说:“当年你妈妈走后,我是不喜欢你!这些年我也没亏待过你,供你吃,供你穿,你还要怪我,你怎么不怪你妈?她有养过你吗?你觉得她有多爱你?她要是爱你就不会抛下你!”
这一晚,父女俩打开天窗说起了亮话,天花板的灯光太亮了,清晰的照亮白建军几根银白的头发。
白穗子吸吸酸涩的鼻尖,蓄满的眼泪啪嗒砸下,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地问:“爸,你想过吗,我妈妈为什么会跟你离婚?我奶奶不喜欢她,处处针对她,你没有帮她说过一次话,我妈是失望了才会走的。”
白建军只是问:“谁告诉你的?!”
“我奶奶跟我说的。”
白建军哑口无言。
“你们大人的婚姻,我不懂。”白穗子身体轻微颤抖,手臂抬起狠擦泪痕:“可是为什么你要怪我?为什么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为什么我爸爸不爱我?为什么他现在也要抛弃我?我妈想把我带走,你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白建军也气得脸色爆红,指着她的手也在抖,破口大骂道:“因为你生下来就是个错误!”
“……”
女孩霎那间就安静了,眼睛里的错愕、不敢置信逐渐凝聚为倔强。
白建军恍然醒悟,说出的话太口无遮拦。
也晚了。
白穗子跑回卧室了,嘭得一声关紧房门锁上,她蹲下抱紧膝盖,脸埋进臂弯里小声地抽泣。
缺爱的人,时时刻刻在不停地寻找被爱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