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可是她眼眶里没有一滴泪。
余根生身子一震。
心口传来绞痛。是啊,他甘愿付出一切去仰望守护的神明,他的主人,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少女。
她经历过痛苦,她的生活很难,她本该在遇到磨难时放声大哭,但命运过早的磋磨已经让她和自己一样哭不出来。
哑巴不可能擅长表达,眼底翻涌的千言万语无法说出口,只能憋在心头,一切情感在胸膛里无声炸开,割伤他五脏六腑。
[不要害怕。]
余根生没有打手语。
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顾乐眼睛微微睁大。
余根生抿开唇瓣,唇舌一字一顿无声开合,没有声音,顾乐却震耳欲聋。
他边说边指着自己,另一只手从拇指上划过,最终指向顾乐。
[我爱你。]
他说。
我爱你的一切,爱你的过往现在和将来,包括你不爱我这件事。
如此郑重滚烫的话,此刻他只想用嘴巴说。这是一个哑巴的仪式。
顾乐还是没有哭,余根生的指腹却轻轻擦拭着她眼眶下并不存在的泪痕。
这次她却躲闪了,猛地别开脸,起身上楼,留下依旧蹲在沙发边的余根生,背影像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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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到夜色浓郁,顾乐断断续续睡了会儿,又被窗外楼下的磕碰声吵醒。
余根生把摊儿收回来了。
不锈钢桶似乎没放稳,掉在地上,发出锐响,和当众踹翻时一样。
他摔倒了么?顾乐心里一揪。
没开灯,黑暗里顾乐仿佛看到余根生高大的身影在狼藉中摸索。
哑巴可怜到就算痛也喊不出声。
顾乐脑子很乱。
也有些恐慌。陌生的依赖感把她放在锅上熬煎。
她怎么能依赖一个住在十剌街的哑巴、依赖朝不保夕的温暖呢?明明这只会再次将她拽进命运的泥潭。
楼下收拾的声音持续很久,最终归于寂静。
良久,轻轻的敲门声传来,顾乐没有应。不知道门外人站了多久,原本应该从门缝透进来的光被他挡住大半,久久没有移动。
顾乐注视着那块暗影,渐渐沉入睡梦。
接下来的两天顾乐刻意和余根生保持距离,连必要交流都通过余星童传递,试图用疏离护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心防。
余根生察觉到了,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他依旧沉默又体贴,刚睡醒桌上的粥,被洗好的袜子和内衣他密匝着伺候,动作却愈发小心翼翼,靠近时浑身散发着可怜的卑微。全落在顾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