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搬离
凤溪已进入神尊之境,自称本尊的确没什么问题。
扶月目光迟缓地低下头,看到了抵在她胸口的星澜剑,只要她再往前走一点点,星澜剑便可没入她的胸腔。
扶月摸过星澜剑,拿过星澜剑,但被星澜剑抵住胸口无法前进,还是头一回。
她喉头倏然堵得厉害,声音涩抖,哑着声质问凤溪:“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凤溪拿剑的身姿稳如磐石,剑眉间浮现一丝疑惑:“你是妖皇宫的人?”
扶月心头猛地一凉,说话时带了些鼻音:“我是扶月啊。”她语气急切道,“六界共主扶月,你的师尊扶月。”
“师尊?”凤溪眉间的疑惑更深。他皱着眉头想了许久许久,大抵是没搜索到与扶月有关的记忆,态度变得愈疏离冷淡,甚至带了几分嫌弃,“胡言乱语,本尊自族灭后一直生活在妖界,从未拜师学艺,何曾有过师尊。”
扶月的心霎时跌落到谷底,如同浸泡在冰冷山泉中,浸得她骨缝凉。她忽而记起前几日清寒说过的话:忘情药会帮饮药之人编造回忆,以补全遗忘的记忆空缺,所以饮药之人不会生出记忆断层之感。
凤溪和她在一起的五十二年记忆,到底被篡改成什么样子了?
半夜被陌生人闯到床头吵醒,任谁都会心生恼意。凤溪脸色阴鹜道:“不管你是谁,身份地位有多尊崇,半夜闯入他人房中都不合礼数。”他收起星澜剑,抬手指向敞开的门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出去。”
扶月见过凤溪用这样冰冷疏离的态度对待其他人,譬如魔梓妍,再譬如苏羽落。因被这样对待的人不是她,所以她感触并不深。
扶月眼中的凤溪乖巧听话,指哪打哪儿,每每听到她唤“乖乖好徒儿”便会红了耳根。她心安理得享受这独一份的待遇,却忘了凤溪之所以待她与众不同,是因为他足够爱她。
如今凤溪已忘却和她的过往,在他眼中,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所以他阴冷的性子、疏离的态度显露无疑。
像是从温暖春风中猛地坠进冰窟窿,扶月一时难以适应。她抽了两下鼻子,瓮声瓮气唤他:“凤溪。”她哑着嗓子解释,“此番确是我做得不对,一意孤行,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出去。”凤溪不留情面打断扶月,漆黑桃花眸中没有任何温度,“立刻。”
扶月几乎是被凤溪轰出房间的。
妖皇宫的地面坦荡如砥,扶月却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步子如同落在棉花上,虚浮无力抬不起来。
赤炎还在门外喝酒。他歪着身子靠在白花落尽的梨树下,素白衣衫在夜风中猎猎舞动:“相信了吧,凤溪真的忘了您。”他冲扶月露出一抹不合时宜的微笑,“是不是正合您的心意?”
扶月稍稍抬起眼皮,一语点破他此刻的心思:“用不着阴阳怪气我。”
赤炎撇嘴:“晚辈岂敢。”
凤溪方才的冷言冷语飘荡在扶月心头,她现在心冷得厉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更没有心情和赤炎打嘴架。
她一把夺过赤炎怀里的酒坛子,高高举起隔空往嘴里倒,大口大口烈酒入喉,辣得喉咙疼。
“咳咳咳。”喝干酒坛中剩下的酒水,扶月猛烈咳嗽几声,声音粗噶喑哑,“父神已回归,往后六界事有他做主处理,我会清闲许多。”
她似是对自己,又似对赤炎道:“我会想办法,让凤溪再次爱上我。”
既能一见钟情,必能再见钟情。
听到扶月的话,赤炎仅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帮我照顾好他。”扶月把空酒坛还给赤炎,“过几日处理好碧霄宫的事情,我还会再来妖皇宫。”
凤溪现在脆弱得跟瓷娃娃似的,就算扶月不说,赤炎也会好生照顾他。
他接过空酒坛,自肺腑叹了口长气,语气飘忽不定道:“就算凤溪能再次爱上您,可他和您共度的五十年点滴,终究无法再记起。譬如浮云朝露,日出了无痕迹。如果您连这种事情都能接受,那晚辈唯有祝您顺利。”
夜快要过去了,朝霞很快会布满东方。
可黎明前的夜色却最为浓稠。
扶月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天幕,眼眸一分分陷进眼眶深处,半晌都没眨一下眼睛。
父神复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六界,众生哗然。
人死道消是常识,连两岁的孩童都知道。父神都死了两千多年了,竟然还能复活,这个消息打破了大家的固有认知。
“会不会……扶月娘娘用了甚禁术,私下里复活了父神?”有人斗胆猜测,“要问六界谁最敬重父神,扶月娘娘舍我其谁,我估摸父神复活这事儿和她有关。”
“别乱说。”有谨慎小心的人忙出言找补,说了一大堆奉承话,“父神有恩于六界,功德无量,劳苦功高。造化眷顾他,给他个死而复生的机缘,这很合理嘛。”
反正有猜测扶月用禁术的,也有笃定造化眷顾的,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也有人看得更远,考虑得更多:“这父神复活回来了,扶月娘娘和凤溪神君……是不是该让出位置,搬出碧霄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