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主料外,造纸还需粘合剂。阿兄说这是为了增加纸张强度,提高耐破耐撕耐折度。”
“当然阿兄也说,许多草木的汁液都可作为粘合剂,譬如芦苇、桃胶、黄蜀葵;大多数动物骨胶亦可。择其一便好。”
“我们暂且试了白芨、麦面浆糊以及鱼骨胶。阿兄的意思是选取不同种类粘合剂,看做出的纸张是否有所区别。
“最终证明区别有,但不大。后续我们可以选取更易得更便利的就行。”
言语与文字对应,条理有序,行列清晰,重点分明,让人一目了然。
嬴政不免多看了他两眼,仿佛新认识这个儿子一般。
李斯双眼锃亮:“如此看来,原料普通,制作也不算繁琐,只是耗时长一些,却也只针对首次而言。后续一批批浸泡制作,这批完成,下一批就能接上,倒也无妨。”
众人看向嬴政:“还请王上下令,立即试行,刻不容缓。若能大量生产……”
大量生产如何?众人深吸口气。
“书写顺畅,携带方便。既去除了竹简的繁重,又弥补了绢帛的昂贵,若能大批产出,假以时日,必取代竹简与绢帛。”
知识的传播除了人与人相互教授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载体。
从前的载体主要为竹简,少部分为绢帛与羊皮;而今若都换成纸张呢?尤其纸张还是他秦国独有。
这对天下文人来说代表什么?
代表一场翻天覆地的文化革新!
“当年齐国曾制一新帛,有人偶然发现其除用于衣物外,书写也胜其他绢帛,故而在稷下学宫风靡一时,各国文士争相购买,更是叫出一尺一金之价。
“后来因其制作不易,良品率极低,且价格过于昂贵,除少数贵族用以彰显身份外,于学宫民间终归沉寂。
“纸张非但优于绢帛,还无其缺点。若能成功,何愁我秦国无文士来贺。”
他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心潮越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当年风靡之盛况在秦国重现的场景。
不,那是比当年更风靡的盛况。
“咳,咳咳!”
扶苏重重清了清嗓子,打断众人的想象。
“依诸位所见,纸张意义非凡,运用得当,或可成为我国一大‘利器’,可对?”
众人点头:“自然。”
“那这算不算一份大功劳?”
众人继续点头:“自然。”
这就好。扶苏笑眯眯看向嬴政,等着他表态。
嬴政怎会不知他那点小心思。但纸张带给他的惊喜不亚于秦军攻取赵国九城,这点小心思算什么,让让他又何妨!
因此他难得好脾气询问:“你想要什么?”
扶苏看向将闾:“研造虽为我主导,但将闾在其中也出了大力。这几卷记录皆是他亲力亲为,一点点、一项项记下来的。
“有了这些,日后父王不论想将此事交给谁来办,都可比照来做,省却许多麻烦,事半功倍。
“所以父王若要赏,不只要赏我,将闾也当有份。”
嬴政自知他说的是事实,毕竟他虽未提前得知纸张之事,但两小儿在葳蕤宫的动静多少知道一些。
尤其将闾此前的复述与对答,非是靠提前背熟就能掌握的。
他此刻心情好,温和看向将闾。
将闾一颗心提起来,张张嘴却没敢开口。
扶苏在边上安抚:“别怕,就跟方才叙述造纸过程一样,想要什么直接说。他又不是大虫,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