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太晚了,明天再去。”
&esp;&esp;“好。”张怨生迟弱应了一声。
&esp;&esp;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他无端觉得安稳。
&esp;&esp;小马尔济斯被任鹤一带去医院做体检了。
&esp;&esp;那样的环境人尚且能适应,但小狗浑身脏兮兮,没洗过澡,容易滋生细菌。
&esp;&esp;张愿生先前还有些不舍。
&esp;&esp;但听见那长得好看,说话流利十分值得相信的特助解释一番,他才把小狗交过去。
&esp;&esp;回公寓的路程不远。
&esp;&esp;电梯的密闭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张怨生站在晏韫身侧,微微仰头。
&esp;&esp;他才发觉晏先生真的很高,身量体拔,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很难以接近。
&esp;&esp;比如现在,俩人的手虽然牵着。
&esp;&esp;但晏韫似乎头疼,眉峰紧蹙,下颌线绷着,长久未松开,张怨生小心翼翼地看他,
&esp;&esp;“先生,你不舒服么?”
&esp;&esp;“没。”
&esp;&esp;有问必答,但言简意赅。
&esp;&esp;“噢。”
&esp;&esp;楼层实在太高,张怨生的本能促使着他想和这个eniga亲近。
&esp;&esp;而且他有太多疑问。
&esp;&esp;“先生,你怎么认识我的?”“你为什么,叫我宝贝?”“我们,是什么关系。”
&esp;&esp;他慢慢把这些疑惑问出来。
&esp;&esp;晏韫的回答却是心不在焉,连态度也没有初见时的柔和,语调平平的,起伏很小。
&esp;&esp;那样子,更像是隔着距离。
&esp;&esp;在克制着对一个陌生人好。
&esp;&esp;张怨生心思敏感,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缄口不言,噤了声。
&esp;&esp;他可能,真的是把自己当成别的人了。
&esp;&esp;直到出了电梯,一同走出去,没几步,晏韫突然停了下来,垂下眼,张怨生顺势抬起头,
&esp;&esp;“……先生。”
&esp;&esp;晏韫看着眼前的少年,很深刻地在看。
&esp;&esp;一点点用目光临摹,张怨生眼角带着淤青,嘴角还有结了痂的血迹。
&esp;&esp;还有手里握着的略小的手掌,上面长着细小的茧,就连身高,因为营养不良。
&esp;&esp;也比他记忆里的矮了一小截。
&esp;&esp;晏韫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esp;&esp;心疼是真的。
&esp;&esp;但他还得再花时间去接受,自己只是在梦里跟爱人温存了一觉。
&esp;&esp;醒来。
&esp;&esp;就像到了另一个平行的时空。
&esp;&esp;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esp;&esp;他养得白白嫩嫩的宝贝,在这个世界,晚了六年才见到,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esp;&esp;张怨生很不适应晏韫纯打量自己的目光,五指抠进掌心,快渗出血来。
&esp;&esp;这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反应。
&esp;&esp;少年抿着嘴,瞥开眼,没有聚焦地望着晏韫身后已经闭上的电梯。
&esp;&esp;好几分钟过去。
&esp;&esp;察觉那目光还在自己脸上,张怨生咽了口津液,感到了难堪,低声问:
&esp;&esp;“先生,你在看谁。”
&esp;&esp;是在透过他。
&esp;&esp;看别的人么。
&esp;&esp;他再次被eniga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