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完,铁皮门又被推开。王小河去而复返,阴影笼在门口。
两人僵住。
“猴子,”王小河很平静,“你阿爸生前闹过胃病,后来怎么好的?”
猴子一愣:“啊?哦!找张伯开的‘胃安散’。阿妈天天熬木薯粥,米要泡过夜,熬得烂烂的,再加点姜丝。”
王小河默默听着,点了点头。转身又走。
这回是真的走了。
他穿过窄巷,绕过七拐八弯的小路。
昏黄的灯泡底下,苍蝇围着小摊上蔫了的水果打转。
张阿伯诊所的褪色招牌下,王小河推门。
吊扇吱呀转着,吹不散浓重的药味和汗味。
瘦小的张伯正给个哭闹的小孩贴膏药,抬头见是他,立刻堆起笑:“小王子来啦?坐,坐!马上好!”
王小河靠墙站着,没坐。等阿伯忙完。
人都散去,他才低声问:“有没有胃安散?”
像个拘谨的学生。
“胃安散?有有有!”张伯从玻璃柜里摸出个小纸包,“按时吃,忌生冷。”
王小河接过药,迟疑片刻:“要是做木薯粥…米,要泡多久?”
张伯眨眨眼,咧嘴笑:“哎哟,我们河仔要学煮粥啊?泡一夜最好!水多点,小火慢熬,米开花才养胃!姜丝最后放……”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
王小河认真听着,点头。付钱。
现在去迎宾旅社吗?他瞥一眼墙上的钟表。
太晚了,明早再去。
王小河垂眼。
其实他以为梁戈不会再出现了。
在了那样的分手短信后、拉黑他、无音无讯整整一个月。
结果这判断错了。
他还以为,梁戈乔装成那样在他面前晃,多少带有些赌气的成分——也错了,因为对方完全没有情绪。
紧接着,他又以为,梁戈在看到他洗澡、只围着毛巾坐在身边后,抽屉里那盒新的避孕套就该被拆封了。
他们会和以前一样。
又错了。
全错了。
他现在,完全不认识梁戈了。
张伯收好钱,忽然想起什么,弯腰在柜台下摸索:“对了!你上次拿来的戒指,修好啦!老师傅手艺没得说,一点看不出断过!”
他掏出一个老旧的小绒布盒,打开——
一枚朴素的银戒指,静静躺在红绒布上。戒圈内侧,一行极细的刻痕在灯光下微闪。
王小河盯着那戒指。
空气仿佛凝固了,吊扇的吱呀声,陡然变得刺耳。
“谢谢。”
他攥在手心,走了。
第6章怪物的拥抱
回到2o1房,已是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