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笑一下。
到这里,他才看向王小河。
帽檐投下阴影,却遮不住那股亮意。
像两颗被烈日晒得亮的黑石子,带着一种伤心的劲儿,倔强地盯着他。
梁戈心里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莫名想到街边摊炸的香蕉球。
外壳硬得咬嘴,里面却热乎乎、软糯得要命。
肩上重量陡然一轻。
王小河坐直,看向车外。
雨水没干透的墙面,锈红色一层压着一层。
梁戈微微侧脸,我又说错话了?
铁皮屋檐下挂着滴水的塑料袋和褪色的旧衣,电线像黑蛇般缠绕在竹竿与路灯之间,偶尔迸出火花。
小摊撑开褪旧的遮阳布,煎香蕉与烤鱼的香气飘散开来。
赤脚孩子追着破球,在车流缝隙间穿梭,喊叫声时远时近。
梁戈想,他大概不会再开口了。
车身哐当地颠簸。
方才肩头的余温,已被午后的热风吹散。
第15章情敌
危机暂缓,压力却不减。
回去后,梁戈看着王小河的侧影。
这人刚才在市政厅汗流浃背、据理力争,此刻还在查看沿途所剩无几的储水点,仿佛不知疲惫。
就算是装,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在装。
为钱还是为英雄,梁戈心里已有选择。
回到水站角落,梁戈一抬头,看见窗台上放着半瓶清水。
福伯在不远处对他悄悄摆手,又指指王小河,做了个“喝”的口型。
这里的老弱病残,倒是真的关心他、喜欢他。
梁戈默然点头,拿起瓶子,轻轻放到正低头看地图的王小河手边。
王小河看他一眼,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汗水浸湿他后颈的茬。
他下意识低头嗅嗅自己,表情非常微妙。
快一天没洗澡了,于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梁戈莫名觉得好笑,嘴角刚勾起一点——
“王子弟弟,我就知道你这里肯定出事了!”
一个拿腔拿调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熨帖的亚麻衬衫,西装短裤,头用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腋下夹着真皮公文包,鼻梁上架着时尚墨镜。脚下锃亮的乐福鞋,跟水泥地形成惨烈对比。
梁戈看去,这谁?
那人的目光先是落在王小河身上,随即——转到梁戈身上。
墨镜后的眼神倏地变得锐利。
挑剔。挑衅。像看到什么脏东西。
这么明显?
梁戈有点想笑。多少有些幼稚。
“刘老师,”王小河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原来这就是刘老师,刘瑞安。
家境优渥,在狮城国立大学读文学。上学时为了拿爱心奖,去偏远地区搞基础教育,认识了王小河,从此死乞白赖地当他的英文家教。
失忆后的梁戈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默默观察着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