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没有睡沉,猛地睁眼。
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点清辉。
王小河侧身躺着,面朝他这边,手臂横在他们之间。他身体微微蜷着,像一张拉开的弓。
他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那惯常的阴鸷也未完全散去。
竟然睡觉也戴着帽子。梁戈真不知说什么好。
但他的注意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
出动静的是一个少年。仔细一看,原来是阿凤姐的儿子,阿强。
他不知上哪去了,现在才回来,动作悄悄摸摸。
但梁戈很快现,他边走边抹眼,似乎刚哭过。
第二天,晨光熹微。
巡逻队的人十分着急,一路询问:“小王子呢!小王子在哪?”
最后是在最偏的角落找到人的。
微凉的晨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粉,落在王小河的身上。
他似乎刚醒不久,坐在那里,低着头。
旁边空荡荡铺着一条草席。上面是一个浅浅的人形压痕。
醒来的时候,梁戈就不见了。
只有晨风卷起的尘埃,在他脚边打着旋儿。
“小王子!”
他回过头。
“对讲机怎么不接?喊了你一早上!”
王小河摸向腰间。
没电了。
他把对讲机摘下来,扔给那人。
“怎么?”
巡逻队的喘着气:“昨晚现腾龙的人了!应该是上次在巷子逃跑那个,一个黄头的——”
王小河抬眼:“人在哪?”
“死了。”
“什么?”
“埋在阿玉家地窖里,麻袋盖着。她拜托阿强去照顾她阿妈,我们带人去的时候现了。”
王小河猛地站起来:“阿玉呢?”
“不知道。”巡逻队的压低声音,“张伯说烧了一晚上,撑不过今天。阿玉人不见了,到处找不着。”
王小河立刻说:“去把阿强叫来!”
一行人刚掉过头,就迎面撞上回来的梁戈。
巡逻队的:“哎哟!梁先生。”
梁戈扶了他一把,一抬头,就看到王小河满身戾气的样子。
“怎么了?”梁戈一怔。
“有个叫阿玉的小女仔不见了。”
阿玉?
梁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小姑娘。又长又细,像根风中芦苇。前两天在巷子里拦过他。
“我叫阿玉,你不记得我也正常。”
她说话像个老太太,说要找小王子。
不知从他眼神里看出什么,王小河猛地上前攥住他的手腕:“你知道?!”
“……她前两天找过你,你在忙,就没进去。”
话音刚落,阿凤姐就急急忙忙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