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贴着王小河的头皮呼啸而过,带走一缕头。
然后——噗。
王小河的刀从那人的肋下捅进去,刀身没入大半,他手腕一翻,刀锋沿着骨缝滑进肺叶。
那人眼睛骤然睁大,嘴张开却不出声音,枪从手里滑落,双手本能地去捂伤口,血却从指缝间喷出来,人向后踉跄一步,重重倒在地上。
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走廊突然安静了。
只有耳鸣,嗡嗡的。在梁戈的脑里敲打。
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一点。
没完全滑到底,膝盖还撑着,只是后背贴上墙皮的那一刻,他忽然现自己的手指动不了了。握着枪的那只手,指节僵成一个弧度,掰都掰不开。
枪管烫得吓人。
他开了几枪?打中几个?
竟已不记得了。
走廊尽头,王小河从血泊和灰尘里站起身。
他提着一身血往梁戈那边冲,目光在移动中锁定对方,从梢到鞋尖一寸寸掠过,站姿的重心、呼吸的节奏、衣服的干燥——没有血,也没有伤口。
这才在最后几步慢下来。
他侧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侧那道血痕,伸手摸了一下,指缝立刻被鲜红填满。
“你能走?”不忘在间隙问梁戈。
梁戈没回答,王小河迈过那一滩还在往外扩的血,把刀在死人衣服上蹭了蹭,蹭干净了,插回腰后。
“走。”他再次对梁戈示意。
梁戈撑着墙站起来,走到最近的那具尸体旁边,蹲下。
把那人手里的枪拿起来,看了一眼,扔一边。又去翻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弹夹,看了一眼,也扔一边。
他又走向下一具。
王小河捂着侧腹,蹙眉:“梁戈?”
梁戈在第三人身上翻出把手枪,退下弹夹,看了一眼里面的子弹,又看了眼枪身。
“喂……”王小河往前走了两步,伤口牵得他眉头更紧。
梁戈把那把手枪放下,又去翻第四个。
王小河脸色微变。
刚才那几声枪响还在耳膜里胀。
他忽然想起旧堡那个老李。年轻时就是被枪声伤了耳朵,从此耳背得厉害。
王小河猛然抬手,扣住梁戈的下巴,另一只手贴到他耳后,指腹压在耳廓与颅骨之间,低声问:“听得见吗?”
“听见了。”梁戈打断道。他终于抬起头,“这些枪不统一,子弹也不通用。”
王小河这才松口气,重新捂住腹侧,淡淡调侃:“不是说,不会用枪吗。”
梁戈把那把枪也扔了。
“问你呢。”王小河不满道。他现在终于现,对方就是不想理他。
梁戈翻了最后一个。那人的手还握着枪,他掰开那只手,把枪拿出来,退弹夹。看了一眼。
“就这一颗了。”他说。
他把弹夹推回去,将那把枪握在手里,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了把墙。
掌心在灰尘上留下半个血印。
王小河一怔,又去扣他的手腕,“你——”